晚上七点半,林默到了白金瀚。
他没从正门进,绕到后巷,站在那儿抽了根烟。后巷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堆着垃圾箱,空气里一股馊臭味。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抽完烟,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往前门走。
门口还是那两个保安,换了人,不认识他。伸手拦住。
“先生,有预定吗?”
“周建国。”
保安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里面出来个人——还是上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林先生,周总在楼上等您。”
林默跟着他往里走。
电梯上五楼。走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走到最里面那间套房门口,那人敲了敲门。
“周总,林先生来了。”
“进来。”
推门进去。
套房还是老样子。落地窗,沙发,酒柜。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这次他旁边没别人,就他自己。
看见林默进来,他笑了笑。
“林老板,请坐。”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周建国放下酒杯,看着他。
“一个人来的?”
“嗯。”
周建国点点头。
“有胆量。”他说,“冲这点,我敬你。”
他拿起酒瓶,倒了一杯,推给林默。
林默没动那杯酒。
周建国也不在意。他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默看着他。
“周总,”他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周建国看着那个信封,眼神变了变。
“这是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林默说。
周建国没动。
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默,”他说,“你以为拿这个东西就能威胁我?”
林默没说话。
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郑书记的事,我知道。”他说,“那三个亿,我也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交出去,倒霉的不只是我们?”
他转过身。
“郑书记倒了,他下面那些人都会倒。那些人倒了,会咬出多少人?市里的,省里的,甚至更高的。到时候,京海就不是京海了。”
他看着林默。
“你扛得住吗?”
林默没说话。
周建国走回来,重新坐下。
“林默,”他说,“我有个提议。”
林默看着他。
“这东西,”周建国指了指那个信封,“你留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那几个朋友,刘奶奶,小五,老周,都平安无事。”
他顿了顿。
“怎么样?”
林默想了想。
“不行。”他说。
周建国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默站起来。
“周总,”他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呢?刘奶奶差点出事,老周被打进医院。”
他看着周建国。
“你说话不算话。”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盯着林默。
“林默,”他说,“你别不识抬举。”
林默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打火机。
打着火,火苗跳动着。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凑近火苗。
周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林默没理他。
他看着火苗舔上信封的边角,纸边卷起来,变黑,然后烧着了。
周建国冲过来想抢,林默往后退了一步。
火越烧越大,他把信封扔在地上。
三个人都盯着那团火。
纸灰飘起来,落在地毯上。
烧完了。
什么都没剩下。
周建国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