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汽修厂，那间空房，硬板床，潮乎乎的被子。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小五在干活。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昨晚躺下的时候以为会失眠，结果一闭眼就睡过去了，连梦都没做。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心里那块石头暂时放下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小五正趴在一辆破面包车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听见脚步声，他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
“默哥！你醒了！”
林默点点头。
“刘奶奶呢？”
“在屋里呢。”小五说，“她早上起来就念叨你，问你怎么还没醒。我说你累了，让她别吵你。”
林默没说话，往里走。
刘奶奶坐在老头屋里，正和老周聊天。小李在旁边择菜，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见林默进来，刘奶奶眼睛一亮。
“阿默！醒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留了早饭。”
林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不饿。”
刘奶奶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睡好了？脸色好点了。”
林默点点头。
老头在旁边喝茶，慢悠悠地说：“睡到中午，能不好吗？”
林默没接话。
小李端了碗粥过来，放在他面前。
“林先生，喝点粥吧。刘奶奶一大早熬的，说您肯定爱喝。”
林默低头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刘奶奶在旁边看着，笑眯眯的。
“好喝吧？”
林默点点头。
“好喝。”
他低头喝粥，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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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小五在旁边干活，叮叮当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老头在屋里听收音机，放的还是京剧，咿咿呀呀的。
刘奶奶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打盹。
一切都慢下来了。
林默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老头种的，还没结果，但叶子绿油油的。又看看墙角的杂草，长得挺高，该拔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是安欣。
“周建国那边，有动静了。”安欣说。
林默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他走了。”安欣说，“今天早上的飞机，回省城了。他那些人，也都撤了。”
林默愣了一下。
“走了？”
“走了。”安欣说，“我让人盯着，亲眼看见他们上的飞机。”
林默没说话。
安欣顿了顿。
“你昨晚跟他说什么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林默想了想。
“没说什么。”他说，“就是告诉他，别动我的人。”
安欣沉默了几秒。
“就这？”
“就这。”
安欣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反正人走了，暂时安全了。但你也别大意，他那种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