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汽修厂住下来之后，日子变得很规律。
早上六点半，小五准时起来，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干活。他睡不着，就跟着起来，帮忙递工具，打下手。老周七点多起床，先泡壶茶，坐在门口抽根烟，然后才开始一天的活。
刘奶奶起得最早。五点就醒了，睡不着，就在院子里慢慢走，活动腿脚。小李陪着她，两个人小声说话，怕吵醒别人。
中午一起吃饭。老周做饭，手艺一般，就是乱炖。刘奶奶看不过去，抢过锅铲自己来。她做饭好吃，同样的菜，她做出来就是香。老周乐得清闲，坐在门口抽烟，等着吃。
下午林默有时候出去，有时候不出。出去也是去建工集团，或者见安欣。程程那边事情多，他虽然不管，但有些事得他签字。安欣那边倒是没什么事，偶尔打电话聊几句，问问情况。
晚上最热闹。小五收工，老周泡茶，刘奶奶坐在院子里乘凉。小李忙里忙外，端茶倒水。几个人聊闲天，说些有的没的。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闺女考上大学了，哪条街又开了家新店。林默话少，就听着。
有时候高启强来。
他隔三差五来一趟，拎着鱼或者肉，说是来看刘奶奶。来了就坐下喝茶，跟老周下几盘棋。他棋下得臭，老周让他两个子还是输。输了就笑，说下次再来。
林默看着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劲儿。往上爬的劲儿。但在他面前，那劲儿收着，藏得很深。
有一次，高启强走的时候，林默送他到门口。
“强哥。”他叫住他。
高启强回头。
“有事？”
林默想了想。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他说，“是真的吗？”
高启强愣了一下。
“哪句？”
“你说你赌我能赢。”林默说，“为什么？”
高启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跟我不一样。”他说，“你有底线。我没有。”
他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晃半个月。
这天下午，林默在建工集团开完会，出来的时候碰见陈书婷。
她站在走廊里，像是在等人。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
“林默。”
林默停住。
陈书婷看着他。
“有空吗？聊两句。”
林默点点头。
两人下楼，走到旁边的咖啡厅。这个点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书婷要了杯美式，林默要了杯水。
“你最近住汽修厂？”她问。
林默点点头。
陈书婷看着他。
“习惯吗？”
林默想了想。
“还行。”
陈书婷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搅拌了几下。
“林默，”她抬起头，“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默等着。
陈书婷顿了顿。
“我打算离开京海了。”
林默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