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鸟叫。
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麻雀，是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鸟，叫声清脆，一声一声的，像在报时。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起来。
推门出去，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很安静。小五还没起，老周屋里没动静，刘奶奶那边也静悄悄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云彩从灰变红，从红变金。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小李。
她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抱着膝盖，看着天。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林先生，起这么早？”
林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小李点点头。
“我也是。”她说，“习惯了。在老家的时候，每天这个点起来喂鸡。”
她看着天边。
“来了这儿以后，不用喂鸡了，但还是这个点醒。”
林默没说话。
小李忽然问：“林先生，您老家是哪儿的？”
林默想了想。
“不记得了。”他说。
小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您这人真有意思。”她说，“不记得老家在哪儿，也不记得爹妈长什么样，好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林默没说话。
小李看着他。
“但您对刘奶奶真好。”她说，“比亲孙子还好。”
林默还是没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里，把石榴树的叶子染成金黄色。
小李站起来。
“我去做早饭。”她说，“刘奶奶醒得早，一会儿该饿了。”
她进屋去了。
林默坐在那儿，看着阳光一点一点铺满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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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的时候，刘奶奶问他：“阿默，你今天有事吗？”
林默想了想。
“没有。”
刘奶奶点点头。
“那就陪奶奶去个地方。”
林默看着她。
“去哪儿？”
刘奶奶笑了笑。
“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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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林默开车带刘奶奶去西山。
老太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路边的庄稼，远处的山，偶尔经过的村庄，她都看得很认真。
“变样了。”她说，“以前这条路两边都是田，现在都盖房子了。”
林默没说话。
刘奶奶叹了口气。
“日子过得快啊。”
车开到公墓门口，林默停下车，扶刘奶奶下来。
老太太腿脚还行，走路慢一点，但不让人扶。她拄着根拐杖，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17排，她停下来。
23号。
老鬼的墓。
墓碑前面摆着新供品——苹果，香蕉，一束白菊花。是小五来过了。
刘奶奶站在那儿，看着那块墓碑。
“老陈。”她开口。
林默站在旁边，没说话。
刘奶奶蹲下，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你儿子，小五，我见过。”她说，“是个好孩子。腿不好，但肯干。在老周那儿学修车，学得挺好。”
她顿了顿。
“你放心。”
她站起来，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往上走。
林默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