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汽修厂又待了三天。
日子还是那样过。早上听鸟叫，白天帮小五干活，晚上陪刘奶奶说话。高启强的电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泛起几圈涟漪，然后又平静下来。
但林默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第四天下午，安欣来了。
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汽修厂门口。下车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林默正在院子里帮小五换轮胎，看见他进来，放下扳手。
“怎么了？”
安欣看了看小五。
小五识趣地站起来。
“默哥，我去里面拿点东西。”
他进屋去了。
安欣走到林默旁边，压低声音。
“郑国梁要来京海。”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周三。”安欣说，“名义上是视察工作，实际上是来看周建国的那些项目。”
他看着林默。
“他来干什么，你明白吗？”
林默明白。
郑国梁是来给周建国撑腰的。
他来了，周建国在京海就能站得更稳。那些本来观望的人，就会倒向他那边。建工集团，旧厂街，还有林默身边的人，都会成为目标。
“消息可靠吗？”林默问。
安欣点点头。
“省里传来的。我有个同学在那边，他透露的。”
林默没说话。
安欣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安欣叹了口气。
“林默，”他说，“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但这次不一样。郑国梁是省政法委书记，他来了，整个京海的政法系统都得围着他转。你扛不住。”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他也知道，躲不掉。
“我明白。”他说。
安欣看了他一会儿。
“行吧。”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桑塔纳开远。
小五从屋里探出头。
“默哥，安警官走了？”
林默点点头。
小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默哥，”他小声问，“是不是又出事了？”
林默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担心，有好奇，也有点害怕。
“没事。”林默说，“你好好修车。”
小五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眼睛里那点害怕，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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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默去了建工集团。
程程还在加班，办公室里亮着灯。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
“郑国梁要来了。”他说。
程程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笔。
“消息准确吗？”
林默点点头。
程程沉默了几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来了，周建国就会跟着来。”她说，“他们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
林默没说话。
程程转过身。
“林默，”她说，“你得做好准备。”
林默看着她。
“什么准备？”
程程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郑国梁来京海，肯定会见一些人。市里的，局里的，还有那些和建工集团有关系的。”她顿了顿，“他也会见你。”
林默愣了一下。
“见我？”
程程点点头。
“你是建工集团的老板。”她说，“他来了，肯定要看看你这个新老板是什么人。”
林默没说话。
程程看着他。
“林默，”她说，“你得想好，怎么应对他。”
林默想了想。
“有什么建议？”
程程摇摇头。
“没有。”她说，“我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她顿了顿。
“你只能靠自己。”
林默站起来。
“知道了。”他说。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程程叫住他。
“林默。”
他停住。
程程看着他。
“你自己小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