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之眼·巴尔大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所有恶魔士兵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顾星河。它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惊讶、恐惧、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你……”领头恶魔后退了一步，“你要见巴尔大人？”
“是。”
“带着……那个箱子？”
顾星河点头。
领头恶魔深吸一口气——如果恶魔需要呼吸的话：“跟我来。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巴尔大人今天心情不好。昨天有个魅魔送错了酒，被他变成了一盏油灯。”
顾星河咽了口唾沫。
他跟着恶魔士兵走进宫殿大门。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用整片整片的人皮绷成的，人皮上还保留着生前痛苦的表情。天花板上垂挂着肠子做的吊灯，灯油是提炼过的灵魂，燃烧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图案。眼睛是活的，顾星河走近时，它转动眼珠，盯着他看。
“送货的。”领头恶魔对着门说，“万界物流，给巴尔大人。”
铁门上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白骨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生物。
顾星河第一眼没看清它的样子。不是看不清，是大脑拒绝处理那个信息——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现实。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它有六条手臂、三张脸（一张愤怒、一张冷漠、一张微笑）、背后展开十二片破烂的翅膀，每片翅膀上都长满了眼睛。
所有眼睛都在盯着顾星河。
“万界物流？”三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震得顾星河耳膜发痛，“三百年了，你们终于敢踏进我的领地了？”
顾星河强迫自己站稳：“您有一件到付件，寄件人是……”
“我知道是谁寄的。”巴尔打断他，中间那张冷漠的脸说，“顾云海。那个该死的人类，三百年前骗我签了‘魔王行为规范条约’，害我被其他领主笑了三百年。”
六条手臂中的一条伸过来，指向顾星河怀里的箱子：“那是他的道歉礼？”
“是。”顾星河说，“被封印的傲慢魔王指甲，货到付款，运费是一个纯净灵魂。”
大厅里响起低沉的嗡嗡声——是巴尔在笑。三张脸都在笑，但笑容扭曲。
“一个灵魂？”愤怒的那张脸说，“他以为一个灵魂就能补偿我？”
“契约上写明的。”顾星河硬着头皮说，“您签收后，需要支付运费。否则……”
“否则什么？”微笑的那张脸问，“否则你们能怎么样？把我列入黑名单？不给我送快递？”
顾星河沉默。
他知道黑虎说过，如果收件人赖账，唯一的办法是启动强制收取程序——成功率3%。但他别无选择。
“请签收。”他举起箱子。
巴尔的一条手臂挥了挥，箱子飞过去，落在王座旁。另一条手臂撕开封印符文，打开箱盖。
里面躺着一截黑色的指甲，大约半米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傲慢气息。指甲被七根光钉钉在箱底，但仍在微微颤动。
“是真的。”冷漠的脸说，“傲慢那家伙的指甲，被顾云海砍下来的那根。三百年了，封印居然还没失效……那老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那么，运费。”顾星河说。
巴尔的所有眼睛都转向他。大厅里的压力骤增，顾星河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微笑的脸说，“你留下，当我的新油灯。你的灵魂看起来很纯净，燃烧起来应该很亮。”
顾星河的腿在发抖，但他没退。
“请支付运费。”他重复。
巴尔的三张脸同时沉下来。
“你在命令我？”
“我在按契约办事。”
空气凝固了。大厅里的恶魔士兵都屏住呼吸——如果它们需要呼吸的话。顾星河能感觉到，巴尔在考虑是直接杀了他，还是玩点更残忍的。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黑虎给的“紧急联络器”——一个改装过的老人机，只能收发短信。顾星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两个字：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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