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握紧光球，转身要走。
但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箱子里的那根指甲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七根光钉同时崩碎，指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光，直射巴尔的面门！
“什么？！”巴尔的三张脸同时露出惊愕。
黑光击中它的额头，瞬间没入。巴尔庞大的身躯僵住了，六条手臂无力垂下，十二片翅膀开始脱落。
大厅里所有的恶魔士兵都发出惊恐的尖叫。
“这是……陷阱中的陷阱？”冷漠的脸艰难地说，“指甲里……藏着诅咒……”
顾星河也懵了。他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箱子底层的银色符文此时完全亮起，在空中组成一行新的文字：
“傲慢魔王巴尔，你于三百年前违反《魔王行为规范条约》第12条，擅自入侵人类位面，屠杀三座村庄。现证据确凿，判决：剥夺领主资格，封印三百年。——顾云海留”
巴尔的三张脸同时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声音越来越弱。它的身躯开始石化，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几秒后，整个庞大的身躯变成了一尊黑色的石像，保持着愤怒咆哮的姿态，立在白骨王座前。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恶魔士兵都跪下了——不是跪巴尔，是跪那尊石像，或者说，跪石像背后那个三百年前就算计好这一切的人类。
顾星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灵魂光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星河猛地转头，看见黑虎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门口。它还是那只黑猫的样子，蹲在一片碎石上，金色的瞳孔扫视着整个大厅。
“黑虎？你怎么……”
“你太慢了。”黑虎跳下碎石，走到顾星河脚边，“我算着时间，该付运费的时候没收到系统提示，就知道出问题了。果然，你差点被做成油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星河指着石化的巴尔，“顾云海……我太叔公，三百年前就算计好了今天？”
“不然呢？”黑虎舔舔爪子，“初代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布局。三百年前他砍下傲慢魔王的指甲，就知道巴尔会想要。所以他在指甲里藏了诅咒，在箱子里藏了契约，就等今天巴尔打开箱子，触发封印。”
“那运费……”
“运费是真的。”黑虎说，“一个纯净灵魂，已经付了。收好，回去后交给系统，能兑换一万点。”
顾星河低头看手里的光球。里面的魅魔灵魂还在哭泣。
“这个灵魂……是活的。”
“所以值钱。”黑虎走到巴尔石像前，用爪子拍了拍石像的脚，“死的灵魂只值一千点。活的，特别是被强行剥离的，怨念和生命力都强，值一万。”
顾星河沉默了。
“觉得残忍？”黑虎回头看他，“别忘了，巴尔三百年前屠杀人类村庄时，抽走的灵魂不止这一个。初代只是用同样的方式惩罚它而已。”
“可这个灵魂是无辜的……”
“魔界没有无辜者。”黑虎打断他，“能出现在傲慢王座的魅魔，手上至少沾了十条人命。收起你的同情心，这里是地狱边境。”
顾星河握紧光球，没再说话。
黑虎跳上巴尔的石像，在王座扶手上坐下，环视大厅里跪伏的恶魔士兵。
“你们。”它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恶魔都能听清，“巴尔被封印三百年，期间傲慢王座由我代管。有意见吗？”
恶魔士兵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声说：“没有！”
“很好。”黑虎甩甩尾巴，“第一件事：把‘万界物流’列入白名单。以后我们的快递员再来，按贵宾待遇接待，明白吗？”
“明白！”
“第二件事：准备传送阵，送我和这个人类回地球。”
一个恶魔士兵战战兢兢地抬头：“可是……猫道不是更方便吗？”
黑虎的金色瞳孔扫过去：“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恶魔士兵立刻趴下，“马上准备！”
黑虎跳下石像，走回顾星河身边。
“走吧。这次的经历，够你消化一个月了。”
顾星河跟着黑虎走向大厅外。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石像。
巴尔的三张脸永远定格在愤怒、惊愕和不甘中。三百年的算计，一朝兑现。这就是顾云海——他从未谋面的太叔公，留给他的“遗产”的一部分。
“黑虎。”顾星河突然问，“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吗？”
黑虎头也不回：“什么事？算计魔王？封印领主？”
“嗯。”
“偶尔。”黑虎说，“初代那家伙喜欢布局，我就帮他执行。三百年前，我们签发的‘魔王执照’有十七张，后来收回了九张——都是像巴尔这样违规的。”
“魔王……执照？”
“不然你以为魔界为什么有秩序？”黑虎回头瞥了他一眼，“全靠初代当年打服了所有魔王，逼它们签了《行为规范条约》，然后发了执照。持证上岗，违规吊销。很合理。”
顾星河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继承的不只是一千万债务和一个破旧的分站，还有一份能够制约魔王的力量遗产。
虽然现在这份力量，大部分都趴在一只猫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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