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色的粘液并不像水，更像是某种被咀嚼过的软体组织，顺着门缝最下端的闭合处一点点挤进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陈年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门板的震颤愈发剧烈，仿佛那颗猫眼变成了一颗正在疯狂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咚、咚”的闷响，企图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去。
“七十八……七十九……”
门外那个冒充秦萌的声音不再哭泣，而是变成了一种机械、刻板的计数声。
每数一个数，那声音就尖锐一分，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剐蹭。
“嘿，新来的。”
一道沙哑破锣般的嗓音突然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从楼道上方的通风口飘了进来。
“那东西叫‘李阿姨’，以前是居委会查水表的，最喜欢收集漂亮人的舌头。等她数到一百，猫眼里的镜像世界就会覆盖现实。到时候，你就进到玻璃珠子里去了，而她……就要穿着你的皮囊进屋了。”
这声音带着一股子久不见天日的霉味，是住在502的古董店老板，老孙。
这老东西，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开口，摆明了是想看戏，或者是想等两败俱伤后下来收尸。
秦夜没有搭理门外的“场外援助”，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一百？
按照现在的频率，最多还有十秒。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一张面额一百的冥钞，通体幽绿，上面印着的阎王爷像是在狞笑。
这是之前处理“剥皮司机”时顺手截留的买路钱，上面残留着高阶厉鬼的晦气。
“系统，逻辑回溯，锁定光路折射点。”
视野瞬间切换。
灰白色的线条在视网膜上飞速构建。
在那颗搏动的猫眼中，秦夜看到了一条红色的丝线——那是李阿姨的视线，正通过猫眼的凸透镜结构，试图在房间内寻找一个“锚点”。
只要被那视线锁定，置换就会完成。
就在那条红色丝线即将触及秦夜脚踝的瞬间，他动了。
他并没有像个莽夫一样去撕扯猫眼，而是将手中那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冥钞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坚硬的三角形。
哪怕是厉鬼，也要讲究基本法。
你想看？那就花钱买票。
秦夜一步跨出，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微创手术，将那个冥钞折成的三角形，狠狠地楔进了猫眼内侧的金属卡槽里。
噗滋。
那一声轻响，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冥钞上的高阶鬼气瞬间爆发，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死死堵住了李阿姨窥视的通道。
“八十……八……啊！！！”
门外的计数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失去了视觉锚点，“身份取代”的逻辑链条瞬间崩断。
这就好比正在高速下载的文件突然被拔掉了网线，大量的数据乱流开始回涌。
猫眼内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砂轮在打磨骨头。
“还不够。”
秦夜很清楚，这种程度的阻断只能争取几秒钟。
他必须要让这东西明白，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之前收容“窥视者”时截留的一缕灵异磁场。
既然你喜欢挤进来，那我就告诉你，这屋子“满员”了。
秦夜将手掌贴在门板上，那股属于“窥视者”的阴冷气息，顺着冥钞的阻隔，反向对着猫眼冲刷过去。
这是逻辑上的对撞。
门外是“我要进去”，门内是“此处已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