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长条木盒，表面贴着一张画满朱砂鬼画符的黄纸封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棺材。
老孙的手指枯瘦如鸡爪，死死扣着盒盖，指关节却在微微颤抖。
这老东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能让他这种老油条感到恐惧的，除了死亡，就是这盒子本身是个烫手山芋。
“这是‘引魂香’，用犀牛角粉掺了尸油做的。只要点上一寸，就能把你妹妹快散掉的魂魄重新聚拢起来，起码能保她半个月无恙。”老孙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销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条件很简单，眼珠子归我，外加下周的公寓‘收租日’，你得替我去一楼开个门。”
收租日？
秦夜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栋住满厉鬼的公寓里，任何带有仪式感的时间节点，通常都意味着大规模的清洗或屠杀。
替他开门？
这怕是替他送死。
但这引魂香，确实是秦萌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系统，推演开始。”
半透明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世界的流速瞬间停滞。
【消耗5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
【你答应了老孙的条件，交换了物品。】
【回到404室，你迫不及待地撕开封条，点燃了那根黑色的线香。】
【一股异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秦萌身上的黑气果然开始回流，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你松了一口气，但仅仅过了三分钟，你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仅仅是你闻到了，走廊尽头那部常年停运、贴满胶带的电梯，突然发出了一声生涩的轰鸣。】
【叮——电梯门开了。】
【一只惨白浮肿的巨手，像是有自主意识的蟒蛇，顺着门缝挤进了走廊，它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散发着异香的404室。】
【你试图关门，但那只手轻易地捏碎了防盗门，像抓小鸡一样把你和秦萌一起攥在掌心。】
【你被拖进了深不见底的电梯井。】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3分20秒。】
【解锁死因：香气引路，必死无疑。】
秦夜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面板消散。
现实中，老孙正要把木盒递过来，脸上挂着伪善的笑。
这老王八蛋，这哪是引魂香，分明就是全图嘲讽的信号弹。
这东西点燃后的气味，对某些高位格的厉鬼来说，估计就像是深夜食堂里的红烧肉，香飘十里。
秦夜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半步，眼神里透着看穿一切的戏谑：“老孙，你这生意做得不地道啊。只给香，不给香炉？这味道要是飘出去，把那一楼的东西引上来，你是打算帮我收尸？”
老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被拆穿的惊愕。
他怎么知道这香气会引怪？
这小子难道也是个行家？
“哪……哪能呢。”老孙干笑两声，眼神闪烁，“这不就是个普通交易嘛……”
“既然没诚意，那这眼珠子我就留着当弹珠玩了。”秦夜作势要把玻璃珠揣回兜里，转身欲走，“反正我妹妹还能撑两天，倒是这眼珠子里的李阿姨，我看她怨气挺重，万一要是破封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先去找老邻居叙叙旧？”
“别！别介！”
老孙急了。
李阿姨那颗眼珠子对他来说似乎有大用，甚至可能关系到某种保命的手段。
他咬了咬牙，一脸肉痛地从另一只袖管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破布。
那布上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油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煤油味。
“给你！都给你！这是裹尸布的一角，在那边浸过煤油。点香的时候把香炉罩住，烟出不去，味儿也散不开，只有这布能隔绝灵异气息。”老孙把破布狠狠拍在木盒上，像是割下了一块肉，“这可是我的压箱底宝贝，便宜你小子了！”
秦夜这才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了“全套装备”。
入手沉甸甸的，那块布冰冷滑腻，像是摸在一条死鱼的肚皮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