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拧开盖子,摸出一把螺丝刀,对着水表盘面那层脆弱的玻璃狠狠一敲。
玻璃碎裂。
指针还在疯狂倒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秦夜面无表情,将那瓶粘稠的粉红色防冻液一股脑地倒进了齿轮缝隙里。
高粘度的液体瞬间包裹住了精密的铜制齿轮,原本疯狂飞转的指针像是陷入了沼泽的羚羊,速度骤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卡顿声。
“咔……咔……”
还没完。
秦夜从兜里掏出一把从五金店顺来的速干胶粉,直接撒在了防冻液上。
化学反应瞬间发生,原本液态的防冻液迅速凝固成一团胶状的死疙瘩,将整个读数盘彻底焊死在了“0”的刻度上。
搞定。
不管是顺转还是倒转,现在你就是块石头。
客厅的防盗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钳头,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接插进了门缝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着几米远都能让人的汗毛倒竖。
赵铁来了。
按照正常逻辑,这时候应该死死顶住门。
但秦夜整理了一下衣领,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在对方发力破门的前一秒,主动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大门。
门外的赵铁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因为惯性,那原本准备暴力拆迁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那张腐烂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脸上,两团幽绿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逻辑bug。
“我都说了,这屋没水。”
秦夜抢在厉鬼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他一脸不耐烦地指了指身后那个被他“物理封印”的水表,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烦躁:“水管老化断裂,物业停水三天了。你要查表?自己去看,读数要是动一下,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着,他还侧过身,极其自然地踢了一脚放在门口的一堆空矿泉水瓶。
哗啦啦。
塑料瓶滚落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看见没?这几天喝的都是这个。怎么,喝瓶装水也归自来水公司管?”
赵铁那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秦夜,死死锁定了卫生间那块早已面目全非的水表。
感应中……读数静止。
流量波动……无。
逻辑链条……断裂。
赵铁那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他缓缓低下头,凑到秦夜面前。
那股腐烂的下水道气味直冲秦夜的天灵盖,巨大的管钳就悬在秦夜头顶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没……水……?”
赵铁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铁锈,断断续续,充满了疑惑。
杀人规则必须要依托于“事实判定”。
判定不成立,刀就落不下来。
秦夜心率平稳得像是在逛菜市场,他直视着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冷冷道:“没水。要是没别的事,把门给我带上,冷气跑进来了。”
这是一个心理博弈。
越是表现得理直气壮,越能在规则层面压制这种低智能的厉鬼。
赵铁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那张恐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死机”的呆滞表情。
嘴里开始不断重复那句出厂设置般的台词:
“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危机解除的信号?
就在秦夜准备关门的瞬间,楼道里那个一直很有节奏感的“砰、砰”声——王小明的拍球声,突然停了。
骨碌碌——
一颗脏兮兮的、印着米老鼠图案的红色皮球,不知从哪个角落滚了出来。
它没有遵循物理定律停下,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滚到了赵铁那双穿着破烂胶鞋的大脚边,然后轻轻撞了一下赵铁的脚踝。
这轻轻的一撞,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皮球没有弹开,而是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一样,开始在原地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噗通、噗通。
它在跳动。
就像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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