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暂时安全。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行动。首先，她清除了浏览器所有的历史记录、缓存和Cookie。然后，她没有直接登录自己的任何账号，而是打开了一个隐私浏览窗口。她需要搜索关于杨晓东和蔡明容的一切信息。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杨晓东石狮市流浪人员死亡”。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那几条她已经看过的、语焉不详的社会新闻。她尝试组合不同的关键词：“蔡明容”、“建设南路后巷”、“乞丐”、“指认”……信息依旧匮乏。关于流浪人员的信息，在网络上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们就像城市的影子，存在，却不被记录。
这条路走不通。邱莹莹感到一阵烦躁。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19:05:11…19:05:10…
她强迫自己冷静，换一个思路。既然从“人”身上找不到线索，那就从“地”入手。案发现场！杨晓东是在哪里被发现的？新闻里只提到了“城西某废弃工厂附近”。她搜索“石狮市城西废弃工厂”，地图上出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
但光是知道地点没有用，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比如……监控？如果附近有交通摄像头或者商户的私人监控，会不会偶然拍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且不说警方是否已经调取过，就算有，她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监控录像？
除非……除非有人能帮她。一个她几乎已经不再抱希望的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表哥陈昊。
上次的求助信息被拦截，电话里也无法详谈。但这次，她换了一台设备，连接了一个陌生的网络，有没有可能绕过拦截？
她立刻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临时邮箱。然后，她开始给陈昊的常用邮箱写信。她写得极其谨慎，没有提及郭苑南的名字，只用“那个人”代替。她简要说明了情况：自己被卷入一起事件，需要查找城西某个废弃工厂附近，在特定日期晚上可能存在的监控录像，希望能找到一些对澄清事实有帮助的影像证据。她强调，这件事非常危险，如果觉得为难，可以完全不理会这封邮件。
写完邮件，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透露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邱莹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尽管希望渺茫，但这至少是一个尝试。
发送完邮件，她并没有停止搜索。她开始尝试搜索一些更技术性的关键词，比如“手机远程监控”、“位置信息伪造”、“数据删除恢复”……她知道自己临时抱佛脚可能毫无用处，但哪怕能多了解一点对手的手段，也能增加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在一个技术论坛的角落，她看到有人讨论一种高水平的监控软件，据说可以深度植入手机系统，甚至能伪装成系统进程，极难被发现和清除。发帖人提到，这种软件通常会留下一个非常隐蔽的后门日志文件，用于操作者远程查看监控状态，但这个日志文件的位置和格式都是加密的。
后门日志……邱莹莹记下了这个术语。虽然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但这是一个可能的方向。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昏暗变成了漆黑。老旧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吃力的嗡鸣，屏幕的光映在邱莹莹疲惫而专注的脸上。
15:47:33…15:47:32…
倒计时还在继续。
突然，浏览器弹出了一个低电量的警告提示——这台旧电脑的电池已经严重老化，在不插电的情况下，续航能力极差。邱莹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连续使用了几个小时。她刚想去找电源线，电脑屏幕却猛地一闪，然后瞬间黑屏了。
没电了。
黑暗笼罩了她，也掐断了那扇通往外部世界的、脆弱的窗口。房间里，只有被被子捂住的那个角落，还隐约透出一点令人不安的、血红色的光。
15:47:31…
寂静和黑暗中，那无声跳动的数字，仿佛带着狞笑。
邱莹莹蜷缩在椅子上，抱紧双臂。刚才在数据世界里的短暂探索，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现在，梦醒了，冰冷的现实再次将她紧紧包裹。她不知道那封邮件能否顺利到达表哥手中，不知道他即使收到了是否会相信并愿意冒险帮助她，更不知道在剩下的不到十六个小时里，还能做些什么。
她就像一个人在即将沉没的孤岛上，向着茫茫大海扔出了一个飘忽不定的漂流瓶。希望，渺茫得如同星光。
但至少，她尝试过了。在数据的废墟里，她捡起了一块可能毫无用处的碎片。这碎片无法让她对抗即将到来的风暴，却让她在无边的黑暗里，保留了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