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常铸率先点头：“我赞同。世震叔，您就别推辞了。咱姜氏能不能翻身，就看您这一把了。”
姜常业、姜世觞、姜世谷亦纷纷表态。
姜世震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期盼，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执掌执法队，老族长拍着他的肩说：“世震啊，家族未来，就看你们这代人了。”
想起二十年前，与钱氏联手对抗外来商队，他身中三刀仍死战不退，只因身后是家族产业。
想起十年前，凝神丹入手那夜，全族老少齐聚祠堂，目光炽热如炬。
然后……是突破失败后，族人们眼中的失落，虽无人指责，却比刀剑更伤人。
“我……”姜世震声音沙哑，“我怕……再让大家失望。”
“不会的。”姜青尘斩钉截铁，“七成概率，已堪比上品血脉。若这都能失败，那便是天意。但天意之前，我们已尽人事。家族不会怪您，只会与您共同承担。”
他俯身，与姜世震平视：“长老，姜氏需要您。我需要您。”
最后五个字，如重锤敲在姜世震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八岁便扛起家族重担的年轻族长，想起这三年来姜青尘的种种谋划、种种变革——改良兽夹、组建狩猎队、发现灵岛、研制高炉……
家族明明在向好，却因缺乏顶尖战力而步履维艰。
是啊，家族需要一位凝神境。
而自己，是希望最大的那个。
沉默良久，姜世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彷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重重点头，声音虽轻，却如金石坠地，“这丹，我接。这一次……定不负族人所望！”
议事厅内，众人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姜青尘也笑了，他知道，最大的心结已然解开。
“既如此，明日我便出发。”他回到主位，沉声道，“族中诸事，还需诸位费心。常铸叔继续盯紧高炉，争取在我回来前，再出一炉钢。常业伯统筹内务，加强戒备。世谷长老继续清心叶的培育……”
一项项安排井井有条。众人领命，再无异议。
族会散时，天色已暗。
姜青尘最后走出议事厅，抬头望向夜空。星河璀璨，一如那夜在灵岛所见。
只是今夜心中，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希望。
“族长。”姜青雨提着灯笼候在门外，“车马已备好，随行选了八人，都是狩猎队好手。”
“辛苦了。”姜青尘接过灯笼，“我不在时，族里你多看着些。若有急事，可找几位长老商议。”
“我明白。”
兄妹二人并肩走回小院。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
“哥，”姜青雨忽然低声问，“钱氏……会答应吗？”
姜青尘脚步微顿，望向卫城方向。
“会的。”他轻声道，“高炉炼钢的价值，钱氏比我们更清楚。凝神丹虽珍贵，但比起一门足以改变格局的技术，孰轻孰重，钱氏算得清。”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十分把握。
谈判从来不是单方面施予。利益交换，人情世故，分寸拿捏，皆需谨慎。
但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迈出。
回到书房，姜青尘点亮油灯，再次审视明日要带的“筹码”——十斤百炼青钢样品，高炉构造简图，以及一份初步的合作方案草案。
灯火摇曳，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窗外，更深露重。
但黎明终将到来。
而姜氏的未来，也将随着明日那趟前往卫城的马车，驶向一个全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