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尘，你这些想法……是从何而来？”钱兴才忍不住问。
姜青尘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族中古籍有些记载，再加上这些日子在大荒摸索，自己瞎琢磨的。”
钱兴才将信将疑，但见外甥不愿深谈，便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只要对家族无害，何必刨根问底？
说话间，二人已深入府邸。
钱氏立族五百余年，府邸历经扩建修缮，一草一木皆沉淀着岁月痕迹。青石铺就的道路两旁，古树参天，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回廊的朱漆有些剥落，却更显古朴厚重。
每隔一段距离，便可见高耸的瞭望塔。塔上皆有族人值守，目光如电，巡视四方。这些塔楼平日用于警戒，兽潮时便是防御工事，可居高临下射杀妖兽。
不愧是屏南卫顶尖的凝神世家。姜青尘心中暗赞。姜氏想要达到这般气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座清幽院落。白墙青瓦，院中植着几株老梅，虽未到花期，枝干却苍劲如龙。
“到了。”钱兴才在院门前停下，示意姜青尘先进。
姜青尘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正厅之中，一人端坐主位。
那是个看起来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手中捧着一卷书，看似随意，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钱氏凝神老祖——钱振廉。姜青尘的外公。
“青尘拜见外公。”姜青尘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钱振廉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厅内寂静片刻。
“坐吧。”钱振廉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姜青尘依言在左侧客座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钱振廉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外孙。上一次见面，还是姜氏迁离卫城前。那时这孩子眼中还有迷茫，有不安，有对未来的惶恐。
而现在……
少年坐在那里，目光清澈，气息沉稳。明明只是开元六重，却隐隐有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气度。更让钱振廉在意的是，姜青尘体内血脉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虽然依旧只是中品，却比上次见面时凝实纯粹了许多。
“听说，你在新族地做得不错。”钱振廉缓缓开口，“狩猎妖兽，开垦灵田，还弄出了什么……青钢兽夹？”
“外公过誉了，都是族人们齐心协力。”姜青尘谦道。
“不必自谦。”钱振廉摆手，“常业来信都说了。你能在三月内让姜氏站稳脚跟，已属不易。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姜青尘心中一凛。
果然，姜家常业定期与钱氏通信，汇报族中情况。这也是应有之义——钱氏作为姜氏靠山，需要掌握盟友的动态。
“确实有事相求。”姜青尘不再绕弯，正色道，“青尘此来，一是探望外公与舅舅，二来……是想与钱氏谈一笔合作。”
“合作？”钱振廉眉梢微挑。
“是。”姜青尘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双手奉上，“此物，便是合作的诚意。”
钱振廉示意钱兴才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青色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冷硬光泽。
“这是……”钱兴才拿起金属，仔细端详，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到清越的铮鸣声，脸色渐渐变了，“百炼青钢？！”
钱振廉目光一凝。
百炼青钢，乃是炼制上品武器、铠甲的主材。寻常炼器师，一月能炼出数斤已是极限。而姜青尘随手就拿出一块……
“你们掌握了批量炼制百炼青钢的方法？”钱振廉直指核心。
姜青尘点头：“正是。此法可大幅降低成本，提升产量。青尘愿与钱氏共享技术，共同经营这门生意。”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振廉手指轻敲椅背，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百炼青钢的市场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若真能批量生产，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这孩子，会这么简单就把如此珍贵的技术拿出来？
“条件呢？”钱振廉问。
姜青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青尘想向钱氏，赊购一枚凝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