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正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我没有贸然靠近祭坛。这种地方，越是安静，越可能藏着杀机。我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石，轻轻抛向祭坛边缘。
石头落在平台上，滚了半圈，停住。
没有爆炸，没有陷阱触发，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扔了一块，这次砸在石柱基座上。依然平静。
“看起来……没问题？”陆明轩问。
“不对劲。”我说，“太干净了。”
刚才在外面，守护者层层防守，拼死也要拦住我们。可到了这里，最重要的地方，反而没人守？连个禁制都没有？只靠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摆在中间？
我不信。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八根石柱位置对称，每根之间相隔九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祭坛位于几何中心，能量从那里辐射出来，沿着地底纹路扩散至整个建筑。如果这是个阵法，那它不只是为了炼器，更是为了维持某种稳定状态。
“他们需要这个仪式不停止。”我说。
“所以一旦被打断……”
“后果难料。”我接道。
我盯着那团黑影。它又变了个形状，这次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绿光随之闪烁得更频繁。我能感觉到压力在上升，不是针对身体，而是意识层面的压迫，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内容。
我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
“我要过去看看。”我说。
“你伤还没好。”
“我知道。”
“那你等等。”陆明轩脱下残破的披风，从里面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符牌，“这是我早年得的护神符，能挡一次神识冲击。拿着。”
我接过符牌，入手沉重，正面画着一道闭合的圆环。“你自己留着。”
“我不用。”他说，“我扛得住物理伤害。你是动脑子的那个，别在这时候倒下。”
我没再推辞，把符牌塞进怀里。
我迈步走上祭坛台阶。一共九级，每踏上一级，空气就更凝滞一分。走到第七级时，玉佩突然剧烈一震，烫得我差点缩手。我强撑着继续往上，第八级，第九级。
站定在祭坛边缘。
那团黑影近在咫尺。我能看清它的细节了——表面并非实体，而是一层不断旋转的能量膜，内部似乎包裹着某种核心物质，颜色漆黑如墨，却隐隐泛出紫光。那些符文就是从核心中溢出的，像是被挤出来的文字。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飞向黑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落在地上“滋”地一声化作黑烟。
无效。
我皱眉后退一步。这东西排斥外来介入，说明防护机制仍在运行。
我抬头看向八根石柱。它们顶端都嵌着一颗晶石，颜色各异，但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只有正对入口的那一根，顶部晶石微微发红，像是尚未冷却。
“那边动过。”我说。
“什么意思？”
“有人来过。”我指着那根石柱，“而且不久前。晶石还有余温，说明阵法被调整过。”
“调整？往好了调，还是坏了？”
“不知道。”我说，“但既然他们敢动，说明不怕反噬。也就是说……他们掌握着关闭或重启的方法。”
这意味着，这里曾经是安全区。
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我们在。
我回头看向陆明轩。他也正望着我，眼神里写着同一个问题：要不要毁了它？
我看着祭坛中央的黑影。它又变了，这次像是一张嘴，缓缓张开。
我没有回答。但我知道，我已经有了决定。
我抬起脚，准备跨上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