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凝聚的人形守卫站在院中,没有脸,也没有声音,可那股压迫感像是山一样压过来。我靠着残阵撑起的光罩边缘,右肩的旧伤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像是有根铁针在骨头缝里来回刮动。陆明轩站在我身侧,左手按着剑柄,手臂上那道青灰色的腐蚀痕迹正缓缓扩散,皮肤下泛出不正常的冷光。
光罩还在,但已经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口精血催动的阵法正在失效,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黑雾撞在上面的声音越来越密,嗤嗤作响,像是热油泼在冰面上。
“它不动。”陆明轩低声道,眼睛没离开那团人影,“但它在等我们动。”
我知道。刚才系统那一丝警示波动不是错觉。这东西是活的禁制,专为杀破禁者而设。它不会主动进攻,但它会抓住每一个破绽,把闯入者拖进死局。
我闭上眼,把残存的混沌之力沉入识海。封神系统还在,只是被压制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块沉在泥底的铁牌,微弱地颤着。我顺着那丝波动往下探,用真元一点点拨开识海中的淤塞。这过程像是在漆黑的井里摸绳子,稍有不慎就会脱手。
耳边传来陆明轩的喘息声。他撑不住太久。我加快速度,把最后一丝混沌之力灌进去。
嗡——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轻震。系统终于回应了。界面闪现,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但足够了。三处红点在视野中浮现:一处在地面黑纹交汇的三角区,一处在法器底座的凹槽,还有一处在空中黑雾旋转的节点。系统标注——“灵力波动最弱,持续时间不足十息”。
我睁开眼,看向地面。那三道蔓延的黑纹确实在中央交汇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像是某种阵图的核心。刚才裂空印爆发时,那里有过一瞬间的停滞。
“听好。”我压低声音,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你往右前方冲,逼它踏进那个位置。别硬打,引它动就行。”
陆明轩瞥了一眼那片区域,点头:“明白。多久?”
“七息内。”我说,“我会在第三息激发符印,你必须在第五息把它逼进去。”
他没再问,直接拔剑。剑锋一抖,寒光乍现。下一瞬,他猛然跃出光罩范围,剑光直取守卫面门。那东西终于有了反应,双臂一抬,黑气如蛇般缠绕而出。陆明轩立刻变招,剑势下沉,斩向它左腿,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守卫移动了。它没有脚,但身形一沉,整个人像是滑过地面,朝右前方偏移。就是现在!
我捏碎手中那枚残损玉符。裂空印瞬间激活,空间震荡的波纹从地面扩散开来。交汇处的黑纹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系统提示闪过:“节点中断,防御松动!”
“走!”我低喝。
陆明轩立刻收剑后撤,同时打出一道真元,轰向守卫右侧。那东西果然被逼得再退半步,整只“脚”踩进了断裂区。我毫不犹豫,双手结印,将体内残余的混沌之力压缩成一线,直冲地面交汇点。
轰!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黑纹断裂处炸开一圈灰黑色的气浪,守卫的身形猛地一滞,双臂垂落,像是失去了支撑。空中旋转的黑雾也出现短暂紊乱,光罩压力骤减。
“成了?”陆明轩喘着气,回头看向我。
“一部分。”我扶着断柱站起来,胸口发闷,喉咙里又泛起腥味。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真元,识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模糊,只剩下微弱的红点闪烁。
但有效。黑雾屏障裂开一道斜向的缝隙,从院墙一角延伸到石台边缘,宽约三尺,能容一人通过。原本浑浊的灵流开始从缝隙中渗入,虽然依旧带着灰绿色,但至少不再完全封锁。
守卫还没彻底崩溃。它站在原地,黑气缓缓回流,像是在修复自身。它没追击,也没移动,但我知道它随时可能恢复。
“退到安全区。”我对陆明轩说。
他没犹豫,迅速退回光罩残存的范围内,背靠一根断裂的石柱,左手按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我也挪到他旁边,借着残阵的掩护,从怀中取出一张未激活的符箓。
破禁引雷符。早前研究法器时做的试验品,原本打算用来触发局部雷劫,扰乱禁制节奏。现在看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低头看着符纸。黄麻纸上画着七道朱砂符线,中间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雷晶粉。只要激活,能在三丈内引发一次小型天雷爆,威力不大,但足以打断正在修复的灵力节点。
问题是,怎么用。守卫还在,法器未解,贸然靠近就是送死。
我抬头看向石台。法器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表面符文微微闪烁,像在呼吸。但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动手。刚才的反击让我明白一件事——这防御机制是有规律的。它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针对“破禁行为”本身做出反应。只要不触碰核心封印,它就不会全面启动。
所以,真正的突破口不在法器本身,而在它的“反应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