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吐出，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烛火齐齐一暗！
欧阳烈握紧刀柄，内力运转周身，烈阳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岩浆：“所以你与萧景琰勾结？他给你权势，你替他杀人？”
“各取所需罢了。”牧魂人缓缓抬手，从黑袍中伸出的右手，赫然有六指！小指旁多生一指，畸形扭曲，“萧景琰要灭口，我要复仇。中秋月圆，正是清算之时。”
“你以为你能得逞？”
“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中秋？”牧魂人向前踏出一步，黑袍无风自动，“你儿子此刻应在秘道中吧？可惜，秘道出口处，我安排了三十六名‘鬼影众’等候。你欧阳家最后的血脉，今夜就要断送在你面前。”
欧阳烈瞳孔骤缩，但面色不变：“虚张声势。”
“是吗？”牧魂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在书案上。
那是一只孩童的虎头鞋，鞋面沾满泥土，正是小虎今晨穿的那双。
欧阳烈终于色变。
“你那个小侄子，倒是机灵，躲在贫民窟的粪坑里，让我们好找。”牧魂人声音冰冷，“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了。现在他和他娘，还有你夫人，都在我手里。欧阳烈，你说，我该怎么招待她们？”
话音未落，烈风刀已出鞘！
刀光如雪，刀气如虹！书房内温度骤升，仿佛瞬间从秋夜步入酷暑！这一刀含怒而发，凝聚了欧阳烈毕生功力，刀未至，劲风已压得牧魂人黑袍猎猎作响！
牧魂人却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袖中射出三道黑线，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直取欧阳烈双眼与咽喉！
“幽冥丝！”欧阳烈刀势一转，刀光化作圆环，将黑线尽数绞断。但这一滞，牧魂人已退至窗边。
“今夜只是打个招呼。”牧魂人立于窗棂，独眼在月光下闪着幽光，“中秋夜，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家人死在面前。就像当年，我看着父亲死在你刀下一样。”
说罢，他身形一纵，融入夜色。
欧阳烈追至窗边，只见月下黑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连绵屋脊之后，轻功之高，竟不在他之下。
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小虎的虎头鞋还在案上，刺眼如血。
陈福闻声冲进书房：“老爷！”
“传令赵刚。”欧阳烈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全府戒备，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有——飞鸽传书给我们在城外的眼线，查探夫人和少爷的行踪。”
“是！”
陈福匆匆而去。欧阳烈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渐圆的月。
牧魂人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以家人威胁，说明他也有所顾忌。他在等什么？等中秋？等萧景琰的指令？还是等……其他变数？
欧阳烈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牧魂令。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光，骷髅双眼如活物般与他对视。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幽冥殿总坛深处，那个七岁孩童回头望他的那一眼。怨毒、仇恨、绝望，还有一丝……哀求？
当时他心软了，刀势偏了半分，只废了那孩子一眼，任其被死士救走。
如今想来，那一念之仁，是救了一人，却是害了更多人？
他不知道。
月光如水，漫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孤寂如荒野独狼。
远处传来打更声：
“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中秋，已尽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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