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脚步停了。
一小时十块？
在这勤工俭学一小时才两块五的年代，这简直是天价。
“你是骗子。”她转身，死死盯着陈远。
“骗子不会一次点三十块钱的菜。”
陈远端起堆得像山的托盘，转身找座坐下，开始狼吞虎咽，“而且，骗子通常穿的比我体面点。”
他现在的形象确实不咋地。头发乱的像鸡窝，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股机房特有的土味。
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吃相凶残的男生。
她在犹豫。
那张催款单上的数像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明天是最后期限，还不上那两千利息，那些人会去骚扰住院的奶奶。
“真的日结？”她问。
“真的。”
陈远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的说，“如果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预支你工资。五百。”
五百。
林晓晓呼吸急了下。
她咬咬嘴唇，解下围裙，叠好放台面上。
“走。”
...
半小时后。
蓝速网吧VIP包厢。
林晓晓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整个人都僵了。
“这...这是什么？”
“私服流水的账。”
王大龙在一旁哭丧着脸，键盘敲的劈啪响，“妹子，你可算来了！快帮帮我！这帮人转账不写备注，我都快疯了！这笔三百到底是谁转的啊？”
林晓晓深吸口气，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手指碰到键盘那一下，那种怯懦和犹豫瞬间没影了。剩下的，全是掌控一切的冷静。
“把银行卡网银流水导出来。”
“QQ记录按时间排。”
“这笔三百是那个‘屠龙宝刀’，他在19:23分说过话，转账时间19:25分，金额吻合。”
“这笔五十的是那个‘小甜甜’，买金币的。”
她眼在俩屏幕间飞快切，手里拿笔在纸上飞快的记。那些在王大龙眼里乱成麻的数据，在她手里迅速变成一条条清晰的账目。
十分钟。
才十分钟，她就理清了之前两小时的烂账。
“目前总收入三千二百四十元。”
林晓晓放下笔，看着那个数，手有点抖。
她打一个月工也赚不到这么多，而这只是小包厢里两个小时的流水？
“老板...”
她转头看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陈远，声音有点干，“我们...这是在犯罪吗？”
陈远睁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笑。
“不。”
他起身走到林晓晓身后，看着那个漂亮的账本，“我们是在定规则。”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刚才老张送来的第一波现金分成，数了五张，拍林晓晓面前。
“预付款。剩下的明天结。”
林晓晓看着那红彤彤的五百块，眼眶突然红了。
她没说谢谢，只是默默的把钱收进贴身口袋，然后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这回，她眼里有了光。
那是野心的火种，被陈远亲手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