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息长生诀》突破第一层后,又过了十年。
陈长生如今八十六岁。
在大夏王朝的户籍上,他叫陈安,一个快八十岁的孤寡老头。
靠着一手好医术,和一间开了几十年的老药铺,在洛阳城安稳过日子。
他看起来,就像个保养不错的六旬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神情。
这十年,他没有再刻意去偷学任何武功。
洛阳城的江湖换了一波又一波。
新的帮派起来,旧的势力没了,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每天吐纳,修行,把从怒涛帮和铁掌门学来的武学,一点点融进自己的长生诀里。
他体内的那股金色内力,壮大了一丝。
他的实力,也从一个刚进江湖的三流武者,不知不觉到了二流的水平。
但他从不动手,也不显露。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的过下去。
直到那个初夏的午后。
一辆看着就不便宜的马车,在百草堂门口停下。
几个家丁打扮的仆人,慌里慌张的从车上抬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冲进了药铺。
“大夫,快救人,多少钱都行!”
紧跟着,一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也快步走了进来。
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只是此刻一脸急色。
陈长生没理会他们的吵嚷,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把伤者放在病床上。
伤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左肩中了一箭,箭簇穿透了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明显淬了毒。
“这是破甲箭,还淬了见血封喉的乌头毒。”
陈长生只看了一眼,平静的说出伤势。
“再晚来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活了。”
那锦衣年轻人听了,脸色一白,对着陈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还请老先生出手相救,我陈家必有重谢!”
陈长生点了点头,开始准备工具。
他先用银针封住伤者心脉附近的几处大穴,防止毒气攻心。
然后,他拿起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手起刀落,精准的切开伤口周围腐烂的皮肉。
他没有马上拔箭。
而是拿过一个小碗,用小刀在伤口另一侧切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毒血,立刻顺着刀口流了出来。
他的动作沉稳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那锦衣年轻人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手法,脸上的急色也缓和下来。
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大夫,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就在陈长生低头,准备用钳子拔出箭簇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年轻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上面用阳刻的手法,雕着一个古朴的平字。
陈长生握着铁钳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个字。
这块玉。
六十年前,在江宁那个简陋的小院里,他亲手把这块玉,挂在了自己儿子陈平的脖子上。
他对他说,爹希望你,一生平安。
那些被他封存多年的画面,一下全涌进了脑海里。
小莲在月光下缝补衣服的温柔侧影。
陈平蹒跚学步时,抓着他手指的小手。
孙儿奶声奶气喊他“爷爷”的清脆童音。
他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老先生?”
锦衣年轻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的问了一句。
陈长生猛的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一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