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云澈丹田深处那股沉寂了十七年的力量,轰然炸开。
他喉咙一甜,一口血雾喷出,在空中化作细碎的星点,还没落地就被骤然升腾的灵压碾成虚无。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有根无形的天柱从尾椎贯穿头顶。
“呃——!”
一声闷吼自胸腔爆裂而出,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古老血脉在体内苏醒的咆哮。他的皮肤寸寸泛起银蓝光泽,仿佛夜穹倒映其上,无数光斑游走于皮下,宛如星河奔涌。
刹那间,天地失声。
空气凝滞,风停云止,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撕裂。以云澈为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道道漆黑裂缝凭空浮现,又迅速被涌来的星光填满。寒青璃只觉脚下地面一沉,下一瞬,她已不在密室之中。
眼前是一片无垠虚境。
四野皆暗,唯见漫天星斗低垂,近得伸手可摘。星辰之间有银丝相连,织成一张浩瀚天网,缓缓流转,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韵律。脚下并无实地,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星辉平台,透明如镜,倒映着头顶银河。
她低头,看见自己与云澈的身影在星镜中交错,竟隐隐融合为一。
“这是……星域?”她喃喃,指尖微颤,“传说中唯有觉醒‘九天星辰体’者,才能引动的空间异象!”
她猛地转身看向云澈。
少年仍跪着,但周身已被一层流动的星芒包裹,发丝根根竖立,每一根都像吸满了星光。他的瞳孔变了——左眼是深邃夜空,右眼则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缓缓旋转。
“星辰圣体……”寒青璃声音发紧,心头巨震,“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一幕:云澈为她解毒,掌心贴她后背,渡入自身精纯灵力。那时她体内封印多年的万花之体曾有过一丝悸动,如同春冰初裂,百花暗香浮动。
难道……是因为她?
万花之体,主生机共鸣;星辰圣体,需阴阳交融方能破封——古籍残卷中的只言片语闪过脑海,寒青璃脸色骤红,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星空中响起第一声钟鸣。
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紧接着,一道身影自最亮的星辰中踏步而出,每走一步,脚下便生一朵金色莲台,九步之后,立于虚空。
男子身穿玄金战袍,披风猎猎,眉宇间霸气横生,一双眼睛似能洞穿万界。他望着云澈,目光温柔得近乎溺爱。
“战天兄?!”赵如烟失声。
“清璃,别来无恙。”云战天轻笑,声音如洪钟震荡星海,“不过现在嘛——”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该改口叫‘儿媳’了。”
“你放屁!”寒青璃怒极,袖中花瓣瞬间凝成利刃,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拂散。
云澈终于抬头,嗓音沙哑:“父亲?你还活着?”
“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了。”云战天落下,蹲身拍了拍儿子肩膀,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我设下的封印,终于解开了。”
“封印?”云澈皱眉,“你说什么?”
“你生来便是星辰之子,命格逆天。可这世间,有‘天道之子’专屠圣体,夺其本源,补己大道。”云战天冷笑,“我不敢赌,只能把你藏起来——用禁术封住圣体,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长大。”
寒青璃心头一凛:“所以这些年他修为停滞,并非资质愚钝,而是你亲手压制?”
“不然呢?”云战天耸肩,“封印解除条件也很简单:一要年满十八,二要与万花之体深度交融,三要在生死关头激发潜能。偏偏这傻小子,全凑齐了。”
他说完,坏笑着看向寒青璃:“你说巧不巧?当年我追九天女剑仙,费尽心机才把她拿下;如今我儿子也把师尊拿下了,啧啧啧,真是家学渊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