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霜风穿廊。
云澈踏着青石长阶离开功法阁,衣角卷着寒露,袖中藏着一部沉甸甸的《紫微帝星诀》。他脚步不疾不徐,呼吸却比往日深长,仿佛体内有股无形之力在缓缓流转——那是星辰圣体初醒的征兆,如夜空深处第一颗悄然亮起的星。
叶瘸子倚门而立,目送他的背影隐入晨雾,手中扫帚顿了顿,低声喃喃:“紫微临凡,命轮重启……你终于走上了这条路。”
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线,透出微光。
与此同时,山脚集市已喧闹起来。齐小柔提着竹篮穿过人群,指尖还残留着刚摘下的青菜清冽气息。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裙,发髻用一根木簪挽住,步履轻快。篮中有嫩笋、豆腐、几根红椒,还有一小块腊肉——那是她省下月例银子买的,想给主人炖碗热汤。
“云公子最近总熬夜练功,脸色都泛青了。”她抿唇一笑,自言自语,“今儿多加点姜,驱驱寒。”
她转过巷口,石墙斑驳,落叶堆积。风忽然停了。
三道黑影从墙后闪出,拦住去路。紧接着,第四道身影踱步而来,靴底碾碎枯枝,发出刺耳声响。
“哟,这不是咱们玉剑仙宗最勤快的小丫鬟吗?”张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拎着菜篮子,是要去伺候你那废物主人?”
他身后三人哄笑,一人伸手就要掀她篮子。
齐小柔猛地后退一步,护住竹篮:“你们别碰!这是给云公子准备的!”
“云公子?”张峰嗤笑,“炼气三层的废物也配叫公子?老子一拳就能打得他经脉尽断!”
他逼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赤裸的贪婪:“倒是你……小小一个丫鬟,生得这般水灵。你说,要是我把你收进房里,云澈会不会跪着求我放人?”
“你住口!”齐小柔声音发颤,却挺直脊背,“云公子虽修为不高,但他心性高洁,待人以诚!不像你们,仗着一点实力就欺凌弱小,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
“哦?”张峰眯起眼,像是听见什么稀奇事,“你还真替他说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一顿饱饭?还是许你将来做通房丫头?”
“他给我尊重。”她一字一句,眼中泪光闪动却不肯落下,“他从不叫我‘小的’,也不让我跪着回话。他说,人心不分贵贱,只论善恶。”
“哈哈哈!”张峰仰头大笑,突然抬手,“啪”地一声打翻竹篮。蔬菜滚落泥地,腊肉沾满尘土。
“人心?善恶?”他一脚踩碎那块腊肉,“在这修真界,拳头才是道理!你主子是个废物,你就是个更低贱的奴才!今天老子心情好,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跟我走,以后伺候我;要么……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让整个外门都知道,云澈的丫鬟是怎么被我玩烂的!”
他狞笑着上前,手掌朝她脖颈抓去。
齐小柔尖叫一声,转身欲逃,却被另两人架住手臂。
就在此刻——
“住手。”
一道清冷之声划破寂静。
张峰的手僵在半空。
街尾,一人缓步走来。灰袍朴素,身形瘦削,面容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是云澈。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齐小柔惊惶的脸庞上。
“没事了。”他轻声道,语气如常,“我来为你做主。”
齐小柔眼泪终于落下,挣脱束缚扑到他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他衣角,哽咽:“主人……他们……他们要……”
“我知道。”云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张峰回过神来,怒极反笑:“云废物?你他妈还有脸出现?滚回去躲着不好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他身后的三人围拢上来,冷笑连连。
“听说你昨天又被赵师尊罚抄《基础吐纳经》三百遍?啧啧,亲传弟子混成你这样,真是给我们宗门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