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云澈没再点灯。他闭目凝神，将刚才那一丝感悟重新梳理。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虽微弱，却不像之前那样狂暴难控，反而随着呼吸节奏，一点一点渗入经脉深处。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经络被轻微拉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变强。
但他知道，如果连这点苦都扛不住，别说帮别人疗伤，连自保都成问题。
窗外雨势渐小，风卷着湿气钻进来。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慢。汗水从额角滑落，混着冷意贴在背上，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可他不擦，也不动。
他想起小时候被人踹进雪坑里，整整埋了半个时辰才被人发现。那时候没人救他，全靠自己一口一口把鼻孔周围的雪啃开，才没憋死。也是那时候起，他学会了一件事——
人活着，靠的不是谁可怜你，而是你自己不肯倒。
现在也一样。
寒清璃救过他命，养他长大，给他一个名分。哪怕整个宗门都说他是废物，她也没把他赶出去。现在他知道她有伤，而且一直忍着不说，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窝在这里挨罚、等别人施舍？
他要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争什么地位。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一次劫，压一次伤。
哪怕只一次。
夜越来越深，灵气依旧稀薄。但他坚持引气入体，哪怕每次只能多存一丝，他也绝不放松。时间久了，指尖开始发麻，随后是手臂，再到肩膀。那种麻木感像是冰水漫上来，缓慢而坚定。
但他咬牙撑着。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苦，比起寒清璃当年那一掌，根本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已过。他额头沁出细汗，脸色泛白，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流转路线比白天顺畅了许多，至少不会再一运行就刺痛如割。
他缓缓收功，长出一口气。
睁开眼时，天边已有灰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力气没增加多少，但那种“快要散架”的虚弱感，总算退去了些。
桌角的暖阳符袋子还在，他拿起来，贴在右肩内侧。一股微热慢慢渗进来，舒服得让他眯了下眼。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雨停了，院子里积着浅浅一层水，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床边坐下，重新闭眼。
还得练。
不能停。
他现在没有资格休息，也没有资格抱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刻，让自己离“有用”再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屋外鸟鸣初起，晨雾弥漫。
屋内少年盘坐如钟，呼吸绵长。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立什么生死誓言。
但他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保而挣扎的废柴弟子了。
他有了想护的人，也有了必须变强的理由。
哪怕前路千难万险，他也得一步步走下去。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横梁上一道裂痕，低声说了句：
“等着瞧吧。”
然后，重新合眼，运功不辍。
直到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他在心中默念：
十天，够了。
只要星辰不灭，我便不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