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晨雾未散,万花峰顶的石屋静得像被时间遗忘。门“吱呀”一声推开,云澈走了出来,衣袍齐整,步伐轻快,仿佛只是去讨了碗茶喝。
身后,寒青璃坐在床沿,指尖捏着一缕青丝,发梢还沾着露水般的湿意。她没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裙裾微乱,唇边一点红痕未褪。
“逆徒……你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哭过,又像是笑过,“我迟早把你逐出宗门!”
可她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怒火,只有藏不住的慌乱与一丝说不清的委屈。她将脸埋进膝头,肩膀微微发颤。
堂堂玉剑仙宗宗主,化神后期、执掌万花之体的绝代人物,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反过来压着说了算。
更荒唐的是——她没真拦。
她咬着唇,指尖抚过颈侧那道浅浅牙印,忽然低笑出声:“两天……就从炼气三层到筑基初期?你到底吞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说……”
她顿住,眸光一沉,望向门外空荡的山路。
“是我给的?”
——
第二日,天刚破晓。
后山竹林小径上,李清雪踏雪而来,白衣胜雪,眉间凝着一层寒霜。她手中灵光一闪,一袋灵石凭空浮现,沉甸甸的,泛着温润光泽。
“云澈,接着。”她扬手一抛。
云澈稳稳接住,掂了掂:“上品灵石?师姐这是要砸死我?”
“少贫嘴。”李清雪冷哼,“张峰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三日后擂台见。你若不尽快筑基,连上台资格都没有。这是我攒了三年的灵石,全给你。”
云澈一笑,将袋子递回:“不用了。”
“你不要面子?”李清雪皱眉,“我知道你倔,可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不是不要。”他摇头,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筑基初期的气息如春水初涨,清晰可感,“是用不着。”
李清雪一怔,随即神识扫过。
下一瞬,她瞳孔骤缩。
“你……筑基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
“……”
李清雪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两天前他还站在炼气三层的门槛上挣扎,如今却已踏入筑基境,气息稳固,毫无虚浮。
这不是突破,是碾压规则。
“师弟,”她声音低了几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云澈沉默一瞬,目光微闪。
他总不能说,是师尊亲手把他推过那道关隘的吧?
正欲开口,忽觉鼻尖一痒。
一股幽香,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衣袖之间——淡雅如兰,却又带着几分灼人的暖意,像是春夜花开,又似烈焰焚心。
他心头一紧。
万花之体的气息,三日不散。
果然,李清雪眉头一动,玉指轻抬,轻轻一嗅。
“等等。”她眼神忽锐,“你身上……有花香。”
云澈不动声色:“山风带来的吧。”
“胡说。”她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贴上他肩头,“这香味纯净浓郁,不是山野杂花能有的。而且……”她顿了顿,眸光如电,“这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云澈心跳漏了一拍。
寒青璃的万花之体极为特殊,她所经之处,百草自发芬芳,寻常弟子远远闻到便会心神动摇。而此刻,这股气息竟残留在他身上,说明接触极深,且时间不短。
“我……”他故作镇定,“我昨天去师尊那里领任务,她在缝一件长袍,顺手给了我一件新的。”
“缝的?”李清雪挑眉,“师尊亲手缝制?”
“对。”云澈点头,“她说我旧袍破了,看着碍眼。”
李清雪狐疑地看着他:“可你昨日出门时,明明穿着这件。”
“风大。”云澈面不改色,“香味被吹散了,今早才重新附上。”
“……”
李清雪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会编。”
“师姐觉得我在撒谎?”
“我不确定。”她退后一步,语气缓了下来,“但你要记住,师尊高冷孤傲,从不近人情。你若真与她有什么……逾矩之事,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云澈垂眸,轻声道:“我懂。”
可他心里却冷笑。
——何止逾矩?
——那是彻夜未眠的缠绵,是灵气交融时的低语,是她在他耳边喘着说“别再来了”,却仍伸手将他拉回去的疯狂。
但他不能说。
只能低头,装乖。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师姐,不是要帮我练剑吗?我们开始吧。”
李清雪打量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她手中灵光一闪,寒霜剑出鞘,蓝芒映雪,寒气逼人。
“我将修为压制至筑基大圆满,以张峰的战斗方式攻你。”她站定,剑尖指地,“记住,巨剑之势重力不重巧,招式大开大合,但节奏缓慢,破绽明显。”
“明白。”云澈拔剑,青虹剑出鞘,刃如秋水。
“第一式——断岳斩!”
李清雪一步踏出,剑势如山崩海啸,寒气席卷十丈,地面积雪瞬间炸裂!
这一剑,足以劈开巨石。
云澈横剑格挡,双剑相撞,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