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演武场的石砖,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云澈站在场中央,衣袍未动,发丝垂落眼前,遮住一双沉静如渊的眼。他没看对面张峰,也没理会四周攒动的人头,只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剑柄,像是在掸灰。
空气却已绷紧。
张峰狞笑着抽出背后那柄足有三尺宽的黑铁巨剑,剑身沉重落地时砸出一圈裂纹,尘土翻飞。“云废物!”他声音洪亮,故意让全场都听见,“等我宰了你,齐小柔就再没人护着了——她迟早是我床上的人!”
话音落,哄笑声起。
可李清雪脸色骤变,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云澈终于抬眼,目光淡得像风掠湖面:“你说完了吗?”
“找死!”张峰怒吼,灵力轰然爆发,脚下青石炸裂,整个人如蛮牛冲撞而来。巨剑高举过顶,撕开空气,带出一道刺耳尖啸——这一斩,足以劈开练气九重修士的护体罡气!
人群屏息。
李清雪一步踏前,寒霜剑出鞘半寸,眼中已有决意:哪怕被逐出宗门,她也要救他。
可就在巨剑即将落下的刹那——
云澈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而是拔剑。
一瞬之间,紫色剑芒自青虹剑尖炸裂而出,如星火燎原。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张峰身后三步之外。剑未回鞘,仅余一道残影滑入背脊后的剑匣,发出轻不可闻的“叮”一声。
时间仿佛凝滞。
风停,声寂,连阳光都忘了移动。
然后,张峰的巨剑才缓缓落地,砸出一声闷响。他魁梧的身躯晃了两下,脖颈处浮现一道细线,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浸透衣衫。下一息,整个人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烟。
全场死寂。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揉眼,以为幻觉;更有弟子脱口而出:“谁……谁杀了张峰?”
没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苏云彤缓步走入场中,素手探向张峰鼻息,片刻后站起身,眸光落在楚夏身上,带着几分责备,又藏不住一丝震动。
“你何必下死手?”她低声问。
云澈笑了笑,眉梢微扬:“这种人,活着也是祸害。不如送他去轮回路上反省。”
苏云彤摇头,终是叹息:“张峰战死,云澈胜。”
“什么?!”
“张峰死了?真的假的!”
“一剑!他就这么一剑把外门第一人给宰了?!”
议论如潮水般炸开。那些曾对云澈冷嘲热讽的弟子,此刻面色发白,悄悄往后退。他们记得昨日还踢翻过他的药篓,骂他是“云废物”,如今看着那个静静收剑的男人,腿都在打颤。
山巅阁楼内,寒青璃指尖捏着一块传影水晶,画面定格在云澈转身离去的侧脸。她本该冷脸训斥,可唇角却不自觉翘起,眼里浮起一抹极淡的暖意。
“臭小子……还真敢玩大的。”她低语,随即又皱眉,“不过那李清雪靠那么近做什么?眼神黏在他身上就不放了?”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明明只是师徒,可看到云澈和别人说笑打闹,心里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区区一个外门师姐,也配跟他并肩走?”她冷笑一声,却又忍不住放大画面,盯着李清雪的脸看了许久,“长得倒是清秀……难怪那混账敢撩拨她。”
想到这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一僵,立刻掐断传影阵法,咬牙道:“我是他师父!我在吃哪门子醋!疯了!”
但她没发现,自己刚才握着水晶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而演武场这边,云澈正朝李清雪走去。
她还愣在原地,手中寒霜剑未曾归鞘,眼神怔忡,像是还没从那一剑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