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山风卷着残雪掠过玉剑仙宗主峰。韩天炎立于大殿阶前,青袍猎猎,指节捏得发白。
“即日起,韩天炎接任刑罚长老副职,协助执掌门规戒律。”秦渊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落谷,在众弟子间激起层层惊羡。
“天炎师兄竟被委以重任,真乃我辈楷模!”
“不愧是宗主亲传,这才几年就入了长老序列……”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眼中燃着艳羡之火。唯有韩天炎站在原地,像一尊冻僵的石像。他嘴角扯出半分笑意,躬身行礼:“弟子……谢长老器重。”
可那笑声压在喉底,苦得发腥。
他知道这位置意味着什么——不是晋升,是流放。刑罚长老统管惩处、监察、禁闭,看似威严,实则孤立无援。谁愿与一个整日拿着戒尺盯人过错的人结交?资源断绝,人脉凋零,三年之内若不能另谋出路,便只能沦为宗门里一块冰冷的碑石。
而这一切,分明是寒青璃的手笔。
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那位素来清冷如月的宗主正闭目端坐,广袖垂落,仿佛刚才那一道足以改写他命运的旨意,不过是拂去茶面浮尘般轻巧。
可就在秦渊开口前那一瞬,他分明看见对方耳侧微顿,似有传音入密。能越过三位长老直接下令者,唯有一人。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冷笑,“怕我羽翼渐丰,所以先削我根基?”
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血痕。但他终究没抬头,只低声道:“弟子定不负所托。”
人群散去时,他的背影比来时矮了一寸。
?
与此同时,万花峰后山深处,云澈正盘坐在寒潭边运功调息。霜气凝于眉梢,呼吸如细丝般绵长。他已连续三日未曾归寝,只为在秘境开启前将《九转灵脉诀》推至第三重。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盈如蝶落枝头。
“师弟。”李清雪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光晕映得她眉目温婉,“明日就要出发了,师尊说让我们今晚去一趟主殿,当面辞行。”
云澈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随即化作乖巧笑意:“好,我随师姐同去。”
两人踏雪而行,一路闲话不断。李清雪叮嘱他秘境凶险,切莫逞强;又说若遇妖兽围攻,务必以保命为先。云澈频频点头,嘴上应承,心里却早已飞回那间飘着百花香的静室。
到了万花殿外,李清雪整了整衣襟,恭敬叩门。
“师尊,弟子清雪与云澈前来辞别。”
门扉轻启,寒青璃立于烛影之间,白衣胜雪,发间一支碧玉簪流转微光。她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进来吧。”
殿内焚着安神香,袅袅如雾。李清雪先行跪拜,语气温柔:“明日我们将启程前往北冥秘境,特来向您辞行。请您放心,我会护好师弟,绝不让他涉险。”
寒青璃轻轻颔首:“你一向稳妥,我信得过。只是……”她看向云澈,眸光微沉,“这小子心思跳脱,你得多看着些。”
“师尊放心!”云澈立刻抢答,脸上堆满诚恳,“我一定听师姐的话,绝不乱来!”
寒青璃轻哼一声,未再多言。
片刻后,李清雪起身告退。临出门前,她回头一笑:“师弟,我在山下等你,一起回去准备行装。”
“好嘞!”云澈挥手,笑容灿烂。
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野性难驯的笑意。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寒青璃身上,像是饿极的狼盯上了羔羊。
“师尊。”他上前一步,声音低哑,“其实……我还有些功法上的疑问,想请您指点一二。”
寒青璃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不能明日再说?”
“是关于‘灵脉逆行’那一段。”云澈走近,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徒儿昨夜修炼时总觉气息滞涩,胸口闷痛,恐怕是走岔了路子。若不去除隐患,进了秘境只怕会遭反噬。”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却灼热得惊人。
寒青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你当我傻?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可话音未落,云澈已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揽住腰肢,将她轻轻抵在墙边。
“师尊,”他低头,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额角,呼吸滚烫,“我只是……太想您了。”
花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寒青璃心头猛地一颤。她挣扎欲退,却被他牢牢锁住。
“放肆!”她厉声喝道,指尖凝聚灵力,一道劲风直逼云澈咽喉。
但他早有防备,侧头避过,顺势吻住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