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玄霄感觉自己的右臂滚烫无比,仿佛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流。一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从武魂深处涌出,支配了他的手臂。他无意识地、遵循着某种战斗本能的驱使,朝着正面袭来的两根最粗的紫色藤蔓,挥出了右拳!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灌注了金色光焰的直拳!
“噗!噗!”
两声闷响,不同于之前藤蔓被白虎切断的声音,更像是坚硬的皮革被巨力强行撕裂。
金色光焰与深紫色藤蔓接触的瞬间,藤蔓表面的倒刺和瘤节如同冰雪遇沸油般迅速消融、碳化!拳头所过之处,两根碗口粗的坚韧藤蔓被硬生生打断、撕裂!断口处焦黑一片,没有流出汁液,仿佛被瞬间蒸干。
袭击玄霄的藤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金色光焰中蕴含的某种令它们恐惧的气息震慑,动作齐齐一滞。
“吼!”白虎趁机爆发出更强的电光,将面前的主藤触须暂时逼退,猛地回头,一口咬住玄霄的后颈衣物——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将他整个甩向自己宽阔的后背。
“抓紧!”白虎的神念命令简洁无比。
玄霄下意识地抱住白虎的脖颈。入手处皮毛光滑,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下肌肉紧绷如铁。
白虎不再恋战,四肢发力,周身电光缭绕,如同一颗贴地飞行的蓝色流星,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埋头猛冲!
“砰!砰!砰!”
拦路的藤蔓在白虎的冲撞和利爪撕扯下纷纷断裂。金色光焰在玄霄体表明灭不定,对靠近的藤蔓仍有着强烈的威慑和灼烧效果。一人一兽,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硬生生在蠕动的藤蔓森林中撞开了一条生路!
身后的雾气中,传来那深紫主藤愤怒的、仿佛无数枝叶摩擦的咆哮声,更多的藤蔓疯狂涌动追来,但速度已经赶不上全力爆发的白虎。
冲!冲!冲!
不知撞断了多少藤蔓,冲破了多少层雾气,前方浓重的乳白色终于开始变淡,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也逐渐减弱。
终于,当白虎猛地跃出一片格外浓密的雾墙后,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那轮银月已经西斜,赤月和蓝月升得更高)重新洒落。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身后是翻涌不息、如同活物般的浓白雾墙,前方则是坡度平缓向上的山地,树木恢复正常形态,空气清新凛冽。
安全了……暂时。
白虎停下脚步,身上的电光缓缓熄灭,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喘息,银白色的皮毛沾染了不少暗绿色的汁液和焦黑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
玄霄从它背上滑下,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才挥拳的整条手臂此刻红肿不堪,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现出不正常的金红色,仿佛要炸开。笼罩全身的金色光焰早已消散,丹田内的长戟虚影也变得黯淡无光,静静悬浮,传递出强烈的虚弱感。
过度使用,反噬自身。
但他活下来了。
玄霄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剧烈喘息,肋部和手臂的疼痛交织,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同时涌上心头。刚才那一刻,那股从武魂中爆发出的力量……虽然狂暴、难以控制,但那是属于他的力量!
白虎走到他面前,低头嗅了嗅他红肿的右臂,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又有一丝复杂的欣慰。
“强行催动未成形的武魂本源,伤及经脉。下次若再如此,武魂有损,根基动摇。”它的神念严肃警告,但语气稍缓,“不过……第一次实战,面对雾藤林的主藤分体,能做出反击并活下来,已属不易。”
它顿了顿,望向雾墙,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藤蔓蠕动和愤怒的嘶嘶声,但它们似乎无法离开雾气范围。
“你身上战神的武魂气息,对雾藤林这类偏阴邪的妖植,确有克制之效。但记住,克制不代表无敌。在你有能力完全掌控它之前,过度依赖这股力量,等于自杀。”
玄霄忍着痛,点了点头。他记下了。
“休息一炷香时间。”白虎走到空地中央,警惕地巡视四周,“这里已经是沉眠之地的外围边缘,相对安全。天亮前,我们必须抵达古阵遗迹。那里,才能让你真正开始了解,什么是‘传承’,以及你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玄霄看向远处山脉更深处,在稀薄的黎明前黑暗中,那里隐约有某种庞大的、非自然的轮廓阴影。
沉眠之地,古阵遗迹。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用白虎之前教的方法,引导体内残存的热流,缓慢滋养刺痛的手臂和经脉。每一次细微的灵气循环,都让他对自身,对丹田内那柄安静下来的长戟虚影,多一分模糊的感知。
洪荒的夜即将过去,但属于玄霄的漫长征途,才刚刚撕开第一道血腥的序幕。
天边,紫红色的天穹泛起一丝鱼肚白。三轮月亮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
森林中,传来早起鸟雀试探性的、清脆的鸣叫。
新的一天,带着未知的危险与机遇,降临在这片古老而残酷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