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
陈凡站在蓝湾咖啡馆门口。
他换了身衣服，是昨天在路边摊买的廉价黑T恤和牛仔裤，但洗过，干净。
头发也仔细梳过，脸上的伤用创可贴遮了遮。
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他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咖啡馆里冷气很足，飘着咖啡香和轻音乐。
人不多，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女人。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她。
苏雪。
和传闻中一样，甚至更……耀眼。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下的淡青。
她坐在那儿，端着咖啡杯，没喝，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紧绷，像一尊漂亮但易碎的白瓷雕像。
“陈先生？”
苏雪转过头，看见他，声音平静。
“是我。”
陈凡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过来，陈凡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苏雪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几乎没动。
“开门见山吧。”
苏雪放下杯子，没有任何寒暄，“我遇到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陈凡，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三个月前，一次医疗事故。
激素治疗严重过敏，导致全身脂肪代谢紊乱，异常堆积。”
苏雪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腰，腹，大腿，还有……胸部。
不均匀增生，伴随纤维化。”
她顿了顿。
“我试了所有方法。
国内最好的三甲医院，欧美最顶级的私立诊所，中医，偏方，甚至巫术。”
苏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所有医生都说，除非大规模手术切割，否则没办法。
但手术风险极高，会留疤，而且可能复发。”
陈凡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的公司，雪霁资本，正在谈B轮融资。
领投方是国际顶级风投，他们很看重创始人的状态。”
苏雪看着陈凡，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如果我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谈判桌上……”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投资，可能会黄。
公司，可能完蛋。
她辛苦多年搭建的一切，可能崩塌。
“所以。”
苏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昨天婚礼上，我看到了全过程。
王硕羞辱你的时候，你的反应……不像一个普通人绝望的样子。
尤其是最后，你看他的眼神。”
她顿了顿。
“那不是一个认命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猎人在看猎物的眼神。”
陈凡依然沉默。
“我调查过你。
陈凡，二十四岁，普通家庭，工作不顺，女友跟人跑了。
一切都很普通。”
苏雪语速加快，“直到昨天，你后脑撞墙之后，自己从酒店后巷离开。
前台监控显示，你走路姿势很奇怪，但眼神……很亮。”
“然后，昨晚的宴会厅。”
苏雪盯着他，“李婷的脸，还有胸。
别告诉我那是巧合。”
陈凡终于开口：“所以？”
“所以我怀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苏雪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如果你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她推过来一张支票。
陈凡看了一眼。
一百万。
现金支票，已经签好名，收款人空白。
“这是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