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白。
秦烈睁开了眼。
他没有真正睡着。
只是闭着眼在养精神。
接下来就是动手的时刻了。
秦烈站起身来。
三尖两刃刀从膝上提起。
刀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他用袖口随手擦了一下。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
但洼地里三百名骑兵瞬间就动了。
翻身、上马、握兵器。
一气呵成。
没有人揉眼睛。
没有人打哈欠。
这些老兵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一声令下就能开打。
秦烈翻身上马。
战马在洼地里打了个转。
他拉着缰绳往洼地外面走。
三百骑鱼贯而出。
排成五列纵队。
朝贺兰部营地南面推进。
秦烈故意没有急行军。
甚至放慢了速度。
战马走的是常步。
不紧不慢。
蹄声嗒嗒的踩在枯草上。
白马白甲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初升的太阳从东面丘陵后头冒出来。
金色的光打在三百名白马义从身上。
三百面白色的骑兵甲胄反射着晨光。
整支队伍亮堂堂的。
搁在灰褐色的草原上。
想不被发现都难。
秦烈就是要被发现。
他需要贺兰部的哨兵看到他。
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回去报信。
然后贺兰当归把所有的人手调到南面。
把所有的弓骑拉上高坡。
把所有的注意力钉在他身上。
只要营地西面和北面空出来。
赵云就能动手了。
三百骑朝着贺兰部营地的方向缓缓前行。
走了大约半刻钟。
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在丘陵顶上一闪而没。
那是贺兰部的游骑哨兵。
秦烈的嘴角微微一挑。
果然有人在盯着南面。
那几个黑点消失了不到半炷香。
贺兰部营地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呜——呜——呜——”
连响三声。
秦烈的耳朵动了一下。
三声号角。
紧急警报。
贺兰当归上钩了。
秦烈的队伍继续前行。
翻过最后一道缓坡。
贺兰部的营地出现在了视野中。
河谷两岸。
上千顶毡帐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
炊烟还没升起。
但整个营地已经动起来了。
号角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秦烈的目光迅速扫过营地的南面。
两道壕沟清晰可见。
沟沿上的新土还没被踩实。
壕沟后面人影晃动。
三四百名鲜卑步兵正在集结。
弯刀、短矛、皮盾。
乱糟糟的挤在壕沟后面。
秦烈的目光往右移。
东面高坡上。
弓骑动了。
一排一排的骑兵正在上马。
马蹄声隆隆的从坡顶传下来。
三百骑弓手排成三排。
箭壶挂在鞍旁。
弓弦拉紧。
全部面朝南方。
秦烈在壕沟外三百步的位置勒住了马。
右手一抬。
三百白马义从齐齐停住。
五列纵队迅速展开。
变成一字横排。
三百匹白马一字排开。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秦烈提起三尖两刃刀。
刀尖指向贺兰部营地。
三百骑纹丝不动。
不冲锋。
不呐喊。
就那么停着。
静静的停在三百步外。
贺兰当归站在中军帐前。
他的手按着腰间的弯刀。
目光死死的盯着南面那三百骑白马。
“白马义从……”
他低声念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达奚部没了。
慕容部没了。
段部没了。
独孤部也散了。
四个部落。
就是被这支白马骑兵灭掉的。
短短十几天。
草原南部四个部落灰飞烟灭。
现在轮到他了。
贺兰当归的咽喉滚动了一下。
他身旁的副将凑上来。
“大人,敌军停在三百步外不动。”
“要不要让弓骑出击?”
“趁他们立足未稳。”
“冲下去射一轮。”
贺兰当归摇了摇头。
“不许。”
副将一愣。
“大人?”
贺兰当归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支白马骑兵灭了四个部落。”
“你觉得领头的是傻子?”
“他故意停在那不动。”
“就是等我们冲出去。”
副将的嘴巴张了张。
贺兰当归继续说道。
“我们的优势是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