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骑占着高坡居高临下。”
“射程比平地远两成。”
“一旦冲下去。”
“这个优势就没了。”
“在平地上跟白马义从拼骑射?”
“你有几成把握?”
副将沉默了。
贺兰当归转过身。
朝壕沟那边走了几步。
对壕沟后的步兵吼了一声。
“弓骑不许先射!”
“等他们冲到百步内再放箭!”
“谁敢擅自出击。”
“军法处置!”
壕沟后面的步兵攥着兵器。
手心全是汗。
对面那三百骑白马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不冲不退不喊不叫。
就那么盯着你看。
比冲上来还让人心里发毛。
秦烈坐在马背上。
目光没有看贺兰部的人。
他的耳朵在听。
在捕捉西面的声音。
营地西面还很安静。
没有马嘶。
没有喊叫。
没有火光。
赵云还没到位。
秦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了一竿高。
离辰时还差一刻钟。
他需要再拖一拖。
秦烈缓缓策马向前走了五十步。
身后三百骑跟着前移。
马蹄声整齐的踩在枯草上。
嗒嗒嗒嗒。
节奏不紧不慢。
三百骑白马又近了五十步。
壕沟后面的鲜卑步兵明显骚动了一下。
有人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贺兰当归的副将又凑了上来。
“大人!他们又近了!”
“只有两百五十步了!”
贺兰当归的拳头攥紧了。
他盯着那支白色队伍。
心脏在胸腔里猛跳。
两百五十步。
弓骑的有效射程是二百步。
再近五十步就进射程了。
“稳住!”
贺兰当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都不许动!”
他的判断没有错。
高坡弓骑是他的王牌。
只要对方冲上来。
三百弓骑居高临下三轮齐射。
每轮三百支箭。
九百支箭泼下去。
再精锐的骑兵也得崩一半。
他不能浪费这个优势。
他绝不能主动出击。
必须让白马义从先冲。
冲进射程。
冲过壕沟。
然后弓箭收割。
步兵补刀。
这是他想了两天两夜的打法。
秦烈停住了。
他没有继续前进。
两百五十步。
不近不远。
刚好在弓骑射程的边缘。
贺兰当归不敢射。
因为这个距离的命中率太低了。
浪费箭矢不说。
还会暴露弓骑的射速和密度。
秦烈也不冲。
他就杵在那。
双方在南面形成了对峙。
三百白马义从面对上千鲜卑守军。
谁都没有动。
贺兰当归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目光在白马队列上来回扫。
想找到对方的破绽。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百骑排得整整齐齐。
人不动,马不晃。
连缰绳都绷得笔直。
这种军纪。
草原上没有任何部落做得到。
副将又开口了。
“大人,会不会是诱我们出去?”
贺兰当归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诱敌。
但他更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对方真有三百骑就敢硬冲。
毕竟。
达奚部五百多人。
慕容部四五百人。
段部五六百人。
一个都没挡住。
贺兰当归吸了口气。
“传令弓骑。”
“不许离开高坡。”
“所有人盯着南面。”
“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那群白马。”
传令兵飞奔而去。
东面高坡上的三百弓骑全部面朝南方。
箭搭在弦上。
只等一声令下。
营地的西面和北面。
此刻空虚到了极点。
牧民们躲在毡帐里不敢出来。
奴隶们缩在围栏角落发抖。
马群安静的拴在木桩上嚼着干草。
没有一个战兵。
没有一个哨兵。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南面。
秦烈坐在马背上。
他的耳朵还在听。
西面。
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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