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欢呼。
老赵冲过来,亲自试了几次,然后用力拍李卫东的肩膀:“好小子!真成了!”
有人跑去告诉王科长。
十分钟后,王科长匆匆赶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自操作冲床,连续冲了五十个垫片,然后停下来,仔细检查偏心轮轴承的温度——微温,正常。
“测量冲压力。”他吩咐。
技术员拿来弹簧秤,测试结果显示:改进后,达到同样冲压力所需的脚踏力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疲劳寿命估算呢?”王科长问李卫东。
“按照改进后的受力分析,关键件寿命应该在五年以上。”李卫东递上计算本,“这是详细的寿命预测计算过程。”
王科长接过本子,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卫东,眼神复杂:“你父亲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李卫东没说话。
但胸口有什么东西,热热的。
周一上班,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厂。
“听说了吗?三车间那个李工的儿子,把一车间那台老冲床改了!”
“改得可好了!现在用起来轻省多了!”
“王科长亲自验收的,说是能达到五年不大修!”
食堂里,工人们议论纷纷。
李卫东排队打饭时,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的怜悯或轻视,而是好奇,甚至有些……敬佩。
轮到他的时候,窗口后面还是傻柱。
但这次,傻柱没敢抖勺。他舀了正常的一勺菜,甚至多给了半块豆腐。
李卫东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傻柱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刚坐下吃饭,对面又来了个人。
是易中海。
这位一大爷端着饭盒,很自然地坐到李卫东对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卫东啊,听说你周末没休息,在厂里搞改进?”
“嗯。”李卫东低头吃饭。
“好事,好事。”易中海夹了块土豆,“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树大招风。你现在做出成绩了,更要小心。贾东旭那边,已经有点不痛快了。还有许大茂,到处说你这是侥幸成功。”
李卫东抬起头:“易师傅,您想说什么?”
易中海被他的直白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你,在院里要和气,别因为一点成绩就骄傲。毕竟……你父亲的事,大家都还记着呢。”
又是这句话。
又是“你父亲的事”。
李卫东放下筷子,看着易中海:“易师傅,我父亲的事,组织上早有结论。他是技术问题,不是政治问题。您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直接向厂里反应。”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你看你,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谢您的关心。”李卫东端起饭盒,“我吃完了,您慢用。”
说完,他起身走了。
易中海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下午,厂广播突然响了。
平时广播都是下班前播通知,今天才三点就响了,工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
“下面播送一则技术通报。”广播员的声音带着兴奋,“一车间手动冲床改进项目,经过周末试验,取得圆满成功!该项目由三车间机修工李卫东同志设计并实施,技术科验收合格。改进后设备操作轻便,寿命显著提高,为厂里节约维修成本,特此通报表扬!”
广播重复了三遍。
车间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哗”地炸开了。
“广播表扬!我的天!”
“李卫东这下出名了!”
贾东旭正在检修一台铣床,听见广播,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身边的徒弟小声说:“师傅,这李卫东……”
“闭嘴!”贾东旭低吼,“他算什么东西!侥幸成功一次,就上天了?!”
但这话说得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