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你会烧掉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不是记忆,不是过去,是此刻。让东西正在不存在。
陈默想起王教授的手指,那根在倒下瞬间指向他的手指。他看到了什么?
我要试试。
【AP扣除一千五百,解锁熵减核心(完整版)】
【新武器:存在性编辑(试用版)】
【效果:让目标正在不存在】
【警告:使用过多,宿主自身存在性将受损】
陈默看着警告。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的记忆,失去了岁岁平安的鸡蛋。现在,他可以失去更多,或让别人失去。
下一个直播,他说,演示这个。
什么主题?
让某个东西,陈默笑了,干涩的,从胸腔震出来,正在不存在。
五
直播预告傍晚发出。
标题:《今晚八点,让某国总统正在不存在——不是暗杀,是民科》
内容:E等于mc四次方,解锁新能力。目标待定,弹幕投票。记住,不是让他死,是让他正在不存在。
回复十分钟突破一千。
主播疯了。
这是恐怖威胁吧?
选Y国总统,他昨天说禁民科!
陈默没有回复。他在积攒AP,等待时刻。
八点整。
陈默坐在网吧角落,没有出门。老东北说,四次方不需要场地,只需要目标和意愿。
【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一千(上限)】
【等待队列:一万两千人】
家人们,陈默说,声音在不可知频道里清晰得像耳语,今晚玩个大的。
【弹幕】
来了来了
总统呢?
主播你真的敢?
目标,Y国总统。原因:他昨天在联合国说,民科是文明的毒瘤。我要让他知道,毒瘤也有力量。
他闭上眼睛。意识飘向Y国,首都,总统府。
他看到了。总统坐在办公室,正在签署文件。陈默能闻到油墨,权力,老年人的酸味。
E等于mc四次方,陈默默念,以正在不存在的名义。
【AP扣除五百】
【存在性编辑启动】
总统停住了。不是晕倒,不是消失,是更诡异的停住。他继续签署文件,但文件上的字在消失——在,不在,在,不在,像快速闪烁。
总统低头看着文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因为在他的感知里,文件一直是空白的,这很正常——
怎么回事?他抬头问助手。
助手的脸在闪烁。在,不在,在,不在。
总统先生,助手说,声音也在闪烁,您……您……
我怎么?
您正在不存在。
【弹幕】
????
发生了什么
画面在闪
陈默在网吧睁开眼睛。视野里有两幅画面:一幅是总统府,总统正在正在不存在;另一幅是网吧,手指在发光,绿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持续多久?
每秒消耗五十AP,老东北说,你现在有三千多,可以持续一分钟。
够了。
陈默对着镜头,露出干涩的笑。
Y国总统,你现在正在不存在。你的文件不存在,助手不存在,权力不存在。你只是一个正在签名的动作,一个没有内容的签名,一个——
他停顿。
——民科理论里的变量。可以被修改,被删除,被……
【AP不足,存在性编辑强制终止】
总统恢复了。文件恢复,助手恢复,权力恢复。但他记得,那一分钟,他正在不存在的一分钟。
陈默在直播里看到了他的表情。被抽干的苍白,看到不可知世界的恐惧,和王教授一样的表情。
演示结束,陈默声音沙哑,今天的收获:让某个总统知道,存在是特权,不是权利。特权可以被撤销,被编辑,被——
他笑了。
——被民科。
【直播结束】
【本次收获:AP两千,解锁新武器:现实锚点】
【警告:宿主已被多国列为概念性恐怖分子】
【特殊事件:某国总统演讲中提到存在性危机,引发全球哲学讨论】
陈默关闭系统界面,靠在椅背上,汗水浸湿中山装。手指还在发抖,绿色的光渐渐褪去。
老东北,他说四次方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和你刚才看到的一样,老东北说,存在的背面。非存在。虚无。但又不完全是虚无,是……
什么?
可能性。所有错误理论的可能性,同时存在,同时不存在。那是PEAM的源头,也是终点。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让某个总统正在不存在,可以编辑现实——
我会变成什么?
变成错误本身,老东北说,变成所有被嘲笑理论的集合,变成——
它停顿。
——他们最怕的东西。不是疯子,不是恐怖分子,是可能性。让他们永远不确定,永远害怕,永远记得——
记得什么?
他们可能是错的。
陈默笑了。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外面是黑夜,真正的黑夜,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像某个正在不存在的瞬间。
但他还在。存在性被锚定了,被系统,被AP,被那些嘲笑和反驳。
下一期直播,他说,让某个物理定律正在不存在。家人们,想看牛顿定律消失,还是热力学第二定律?
他走进黑夜,走进充满可能性的世界,走进所有错误理论同时存在的地方。
老东北飘在身边,绿色的光像引路灯。
E等于mc几次方?陈默问。
取决于你,老东北说,无限次方,如果你敢的话。
无限?
无限错误,无限力量,无限——老东北笑了,电流噪音像古老预言,——无限疯狂。
陈默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在某个正在存在的维度里,在某个他还够不到的立方、四次方、无限次方之外。
那就无限,他说,反正我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