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笑了:“怎么,你要替他还?”
“我问,他欠你多少钱。”
我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赵坤愣了一下。
“三百。”
他说:
“连本带利,五百。怎么,你有?”
我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本金三百,拿走。利息没有。”
赵坤盯着那三张钞票,又盯着我,突然笑了:“小子,你挺横啊?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
我说:
“职高的赵坤。去年因为勒索被拘留十五天,今年二月在夜市打架,把人肋骨打断两根,赔了八千块私了。你爸在钢铁厂看大门,你妈摆摊卖袜子。需要我继续说吗?”
赵坤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小弟也愣住了。
“你…你他妈调查我?”
赵坤的声音变了调。
“用不着调查。”
我说:
“你的事,派出所都有记录。需要我报警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户上的声音。
赵坤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伸手抓起那三百块钱。
“行,你小子有种。”
他指了指地上的男生:
“今天算他走运。”
又指了指我:“我记住你了。”
他们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地上的男生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谢谢……”
“以后别跟他们有来往。”
我说:
“还有,告诉老师,换条路回家。”
男生连连点头,跑回了教室。
我转身下楼。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些信息,是父亲生前随口提过的,有一次饭桌上说起青少年犯罪,父亲举了几个案例,其中就有赵坤。
我记住了,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我走到一楼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喂?”
“陈默同学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是市教育局的李老师。听说你父亲的事了,很遗憾。关于你的省三好学生资格,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审核,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局里?”
我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门口。雪下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默同学?”
“不用了。”
我说:“我自己放弃。”
我随即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