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下意识闭眼抬手。就这一秒钟的空当,我已经冲到墙边,抓起一根不知谁丢在那里的木棍。
“操!”
赵坤抹掉脸上的污雪,眼睛红了:
“弄死他!”
钢管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我挥棍挡开第一下,虎口震得发麻。第二下擦着肩膀过去,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羽绒飞出来,混在雪里。我往后退,背靠上墙,没了退路。
父亲的影子突然在我脑海里闪过。
不是穿警服的父亲,是很久以前,父亲还在派出所当片警时,有一次在家里跟同事闲聊,说起怎么对付持械的歹徒。
“一对一,找机会近身,夺武器。一对多,跑。跑不掉,就找个角落,背靠墙,减少受攻击面,盯着最弱的那个打,打到他不敢上,其他人就会犹豫。”
最弱的那个。
我的眼睛扫过围上来的七个人。赵坤肯定不是,另外几个看起来也都不是善茬。但左边那个,个子最矮,拿钢管的姿势也不对,手还抖个不停。
我一眼就选中他了。
矮个子混混最先冲上来,钢管举过头顶,动作很大,破绽也大。
我侧身躲开,木棍狠狠捅在他腋下。
矮个子惨叫一声,钢管脱手。我一脚把钢管踢开,同时木棍横扫,打在对方膝盖侧面。
矮个子倒地,抱着腿哀嚎。
“废物!”
赵坤骂了一声,亲自冲上来。
他的钢管是照着我脑袋来的,又快又狠,我只能举棍硬接。
“咔嚓!”
木棍断了。
钢管顺势砸下,我勉强偏头,还是擦到了额角。温热的血瞬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我踉跄后退,背撞在墙上。
赵坤的第二下已经来了。
这次躲不开了,我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我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赵坤的痛呼。睁开眼,看见赵坤捂着右手手腕后退,钢管掉在雪地上。
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棍。
“老东西,你谁啊?”
赵坤又惊又怒。
穿军大衣的人没理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是张五十多岁的脸,胡子拉碴,左脸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歪。但眼睛很亮,像雪地里的狼。
“还能动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点头,抹了把脸上的血。
“那就站着看。”
军大衣转回头,看向赵坤一伙:“现在滚,少挨顿打。”
“操!”
赵坤彻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