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上!连这老东西一起弄!”
六个人围了上来。
然后我看见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军大衣动了。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拖沓,但他手里的木棍,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得可怕。
不打头,不打要害,专打手腕、膝盖、脚踝。都是最痛、最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地方。
第一个混混冲上去,木棍点在他手腕上,钢管脱手。第二个从侧面来,木棍扫在膝盖侧面,人直接跪倒。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分钟,六个人全在地上躺着,有的抱手,有的抱腿,呻吟声此起彼伏。
赵坤站在最后,脸色惨白。他看了看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军大衣,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跑。剩下的人连滚爬爬地跟上去,连钢管都没顾上捡。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军大衣转过身,走到我面前,盯着我额角的伤看了几秒。
“得缝针。”
他说。
“谢谢。”
我说:“您是……”
“你爸的朋友。”
军大衣简短地说:“以前是。”
我的心猛地一跳。“您认识我爸?”
“认识。”
军大衣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
“按着止血。跟我走,这里不能待了,他们可能叫人来。”
我接过手帕按在伤口上,刺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去哪?”
“我家。不远。”
军大衣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腿瘸,但走得很快。
我犹豫了一秒,推起自行车跟了上去。
我们穿过巷子,拐进一片低矮的平房区。
这里是江州的老城区,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
不少房子外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但看起来已经画了很久了。
军大衣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下,掏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黑洞洞的。
“进来。”
我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弯腰走进屋里。灯光亮起,是一盏十五瓦的节能灯,光线昏黄。
屋子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桌上堆满了东西:老式收音机、搪瓷缸子、几本卷了边的书,还有一副象棋。
最显眼的是墙上贴着一张地图,江州市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圈和线。
我一眼就认出,那些圈圈的位置,都是父亲生前重点关注的区域——黑龙帮的活动范围、和盛公司的产业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