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青石铺地，平整如镜。
莫声谷拉着张翠山走到场中央，这才松开手，后退几步，神神秘秘地从腰间解下佩剑。
张翠山哭笑不得：“七弟，你该不会是要我们看你练剑吧？”
“正是！”莫声谷理直气壮。
“……”张翠山扶额。
殷梨亭憋笑：“七弟，这几个月你在山上苦练剑法，想给师兄们惊喜，对不对？好，六哥看好了，你出剑吧。”
莫声谷却摇头：“不是苦练剑法。”
“那是什么？”
莫声谷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紧了又紧。众师兄这才注意到，他眼中除了兴奋，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自信？
那是一个长久处于低谷、终于攀上高峰的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各位师兄。”莫声谷声音微颤，“看好了。”
他拔剑。
锵——
剑鸣清越，如鹤唳九霄。
剑光亮起的刹那，宋远桥瞳孔骤缩。
那是他从未在七师弟身上见过的剑势。
剑影如轮转，寒光似流霜。莫声谷身随剑走，道袍猎猎，足下踏的仍是武当梯云纵，但每一步都比从前更稳、更轻、更快。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剑气运转之间，隐约可见阴阳流转之象。刚时如烈阳，柔时似春水，刚柔交替，圆转如意。
张翠山脸上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专注。
他看出来了。
这不是莫声谷应有的水准。
剑招是那些剑招，绕指柔剑、神门十三剑、太极剑法起手式……都是武当弟子练了无数遍的基础。但剑意，不对。
剑意变了。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圆融、更接近“道”的剑意。
莫声谷忽然收剑凝势，真气灌注剑身。三尺青锋在晨光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
他凌空一剑斩出！
“嗤——”
一道晶莹剑气破空而出，如白虹贯日，直直斩向场边三丈外的练功木桩！
轰！
木桩应声裂开，断成两截。
断口平整如镜，连一丝木刺都没有翘起。
演武场死寂。
宋远桥手中的拂尘滑落在地，他浑然未觉。
俞莲舟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俞岱岩张着嘴，忘了合拢。
张松溪瞳孔震动，死死盯着那断成两截的木桩。
殷梨亭手中的剑“咣当”掉在地上。
张翠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遭雷击。
莫声谷收剑归鞘，转过身来。
晨光洒在他身上，青袍少年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像开屏的孔雀，骄傲又得意。
“七师兄……”殷梨亭声音干涩，“你、你这是……”
“先天。”俞莲舟替他补完了这句话。
先天境。
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资质最平平、常被师兄们调侃练功会偷懒的莫声谷，踏入了先天境。
比所有人预想的，早了至少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