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声谷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宋远桥又道：“只是此事暂不外传。待师尊出关决断后，再议后续。”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烛火将尽。
宋远桥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向悟道楼的方向。
那盏孤灯还在亮着，在漫山遍野的黑暗中，如一粒不肯熄灭的星火。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暮色沉沉的黄昏，师尊抱着一个湿透的襁褓踏上武当山。襁褓中的婴儿瘦小羸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那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团烛火，有朝一日会照亮整个武当。
可如今，这团烛火偏要往无人涉足的深渊里闯。
作为师兄，他怎能不拦？
作为武当首徒，他又怎能眼看着振兴门派的希望，飘向不可知的远方？
“小师弟……”他轻声喃喃，声音被夜风吞没。
悟道楼的灯火，静静亮着。
同一片夜色，同一座山峰。
悟道楼二层，李珏缓缓合上《太上灵觉经》的手稿。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一室清辉。
他方才又试了一次——以《太上灵觉经》之法感知天地灵气，牵引其中一缕。
依然失败了。
那青色的丝缕如游鱼，在感知的边缘游弋，却不肯靠近。
但李珏并不急躁。
他收好手稿，走到窗前，负手望着漫天星斗。
这方天地有灵，他已亲眼见证。
吸纳之法，迟早会有的。
他忽然想起今日黄昏时，七师兄兴冲冲地跑来，说大师兄他们回来了，他要给他们看个“大惊喜”。
那时他正在推演灵气运转的轨迹，随口应了一句，七师兄便风也似的跑了。
李珏唇角微微弯起。
七师兄突破先天的事，他自然知道。那本就是他有意为之——将《太虚纯阳诀》完整誊抄版交给莫声谷时，他便料到这位师兄定会忍不住先练。
而他，从未想过隐瞒。
师尊出关后，迟早会知晓。
只是——
他望向明清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约。
诸位师兄此刻在商议什么呢？
是惊叹于这门功法的精妙，还是惋惜于他的“不务正业”？
李珏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
他们修武，他修仙。
两条路，终究要在某个路口分道。
他只希望，那一天到来时，师兄们能如师尊一般——
理解他的选择。
夜风拂过悟道楼的飞檐，檐角铜铃轻响。
李珏转身，回到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再次闭上眼睛，沉入那青色光海的感知之中。
丝缕般的灵气在天地间游弋，如星河倒悬，如春水漫溢。
他静静地“看”着它们。
不追逐，不强求。
只是等待。
等待那个灵光乍现的瞬间。
一如从前每一次。
窗外，月色如霜。
明清殿的烛火终于熄了。
而悟道楼的灯，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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