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他永远不回来,那便是他在那片荒野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做师兄的,只需遥遥望着那道背影。
祝福他。
宋远桥深深叩首。
“弟子……明白了。”
其余六人,亦随之叩首。
“弟子明白了。”
这一刻,武当七贤心中那团压了二十年的郁气,终于缓缓散去。
不是解决了。
是放下了。
放下“武当必须如何”的执念。
放下“小师弟应当如何”的期待。
放下那些名为“为你好”、实为“我需要你”的枷锁。
张三丰看着弟子们舒展的眉宇,微微颔首。
“远桥。”
“弟子在。”
“你可知你为何困在先天巅峰九年?”
宋远桥一怔。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张三丰看着他:
“因为你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装着武当的兴衰,装着师门的荣辱,装着师弟们的进境,装着老道的期许。”
“装了这么多,哪里还有空处,留给武道?”
宋远桥怔怔跪在原地。
张三丰淡淡道:
“放下。”
“放下武当,放下师门,放下师弟,放下老道。”
“只留你自己。”
“然后,破关。”
这句话如暮鼓晨钟,撞在宋远桥心口。
他跪在原地,久久无言。
许久。
他深深叩首。
“弟子……谨记。”
他没有说“弟子明白了”。
但张三丰知道,他懂了。
“都下去吧。”张三丰摆摆手,“今日的话,回去好好想想。”
“是。”
武当七贤缓缓起身,躬身退下。
走到殿门口时,宋远桥忽然停住。
他回过头,望着师尊:
“师尊,小师弟那边……”
“老道自会去看他。”张三丰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悟道楼的方向:
“夜深些再去。”
“那孩子喜静,莫要扰了他读书。”
宋远桥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张三丰一人。
他静坐良久。
暮色从殿外一寸寸漫进来,将他的白发染成淡淡的橘红。
他低头,再次翻开膝上那本薄薄的册子。
太虚纯阳诀。
他轻轻抚过那五个稚拙的字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珏儿……”
他低声喃喃:
“你究竟还要给为师多少惊喜?”
无人应答。
只有殿外的山风,裹挟着云海的潮气,穿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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