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虚游龙步》,足以让天下轻功宗师俯首。
《破龙剑》,足以让武当剑道再开新境。
《撼天拳》,那“唯力不破”四字,足以让无数困于招法桎梏的武者醍醐灌顶。
他想说——
珏儿,你方才跪在这里,呈上这三本秘籍时,心里在想什么?
你可知你短短一年,创出的这些武学,已是无数宗师毕生求而不得的境界?
你可知为师方才翻阅时,心中是何等惊涛骇浪?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珏儿是真的不觉得这些功法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那一刹那,张三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恍惚。
他想起一年前,珏儿在真武殿中说的那句话:
“弟子习武,是为了以武入道,是为了……寻仙。”
那时他只觉此子志存高远,却并未深想。
如今看着手中这三本足以开宗立派的绝世武学,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真的只是“基石”。
是珏儿在寻仙路上,随手敲下的几块垫脚石。
他真正要走的,是那条无人涉足的荒野。
张三丰缓缓闭目。
良久。
他睁开眼,将三本薄册郑重收好,放入怀中。
然后,他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幼徒。
“珏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这满室月华:
“这些功法……老道代武当收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珏那双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
“你的心意,老道……还有你七位师兄,都记下了。”
李珏垂眸。
“弟子分内之事。”他轻声道,“日后弟子若再有所创,师尊便让诸位师兄得闲时来取便是。不必劳烦师尊亲至。”
张三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珏。
看着这个四岁幼徒平静从容的神情。
看着那眉宇间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看着那轻轻垂下的眼帘——那里藏着的,是比这满室月华更澄澈、比那九天星辰更辽远的梦。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月下古松拂过的一缕夜风。
“珏儿。”
“弟子在。”
“你可知为师这一生,最幸运之事是什么?”
李珏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师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张三丰没有等他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李珏的发顶,就像四年前那个暮色沉沉的黄昏,他抱着那个湿透的襁褓,踏上武当山的第一级台阶时那样。
“是当年在华山脚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遇见你。”
月华如水,洒满悟道楼。
窗棂的影子斜斜印在地板上,如一幅淡墨未干的水墨画。
李珏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弟子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夜风吞没。
但他知道,师尊听见了。
因为那只落在他发顶的手,又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张三丰收回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时,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珏儿。”
“弟子在。”
“你说,日后要为师兄们量身定制修行之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