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你可也定制?”
李珏一怔。
随即,他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今夜第一个,真正属于四岁孩童的笑。
“师尊的……”
他轻声道:
“弟子记下了。”
张三丰没有答话。
他迈出门槛,踏着满地霜白的月色,缓缓向山巅走去。
身后,悟道楼的灯火,静静亮了一夜。
山巅。
真武殿。
张三丰独坐蒲团,膝上摊开那三本薄册。
月光从殿窗斜斜照入,落在靛蓝封面上,为那几个稚拙的墨字镀上一层银边。
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轻轻抚过《撼天拳》扉页那行字——
“天下万法,无坚不破,唯力不破。”
他闭上眼。
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珏儿……”
他低声喃喃:
“你究竟……还能给为师多少惊喜?”
悟道楼的灯火,燃至子时仍未熄。
张三丰去而复返。
他踏入门槛时,李珏正铺纸研墨,准备记录今夜月华引灵的感悟。闻声抬头,见师尊手持一卷泛黄的手稿,步履沉静,眉目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肃穆。
“师尊?”
李珏搁笔起身。
张三丰走到案前,将手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卷《太极十三式》的原始手稿,边角已卷翘,纸面泛着岁月浸染的茶色。李珏认得这笔迹——是师尊壮年时所书,笔锋锐利如剑,与如今的圆融温润大不相同。
“珏儿。”
张三丰落座,抬眸看他:
“老道今夜来,除了看望你,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
“闭关数月,于太极之道略有新悟。虽未破境,却也有几分心得。”
“特来……讲与你听。”
李珏怔住。
他望着师尊平静的面容,望着桌上那卷泛黄的手稿,望着那双百年如一日澄澈的眼眸。
喉头微动。
他没有说“弟子何德何能”,没有说“师尊言重了”。
只是轻轻坐回蒲团,双手置于膝上,脊背挺直。
“弟子恭听。”
张三丰微微颔首。
他没有翻开那卷手稿,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很慢,很轻。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李珏分明“看见”了——
阴阳。
不是黑白分明的太极图,不是死板的符号。而是流动的、鲜活的、彼此追逐又彼此成全的两尾鱼。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游弋,首尾相衔,无始无终。
“太极者。”
张三丰的声音很轻,如松涛过耳:
“太初也,太一也。天地未分之时,混沌如鸡子。及阴阳判,清浊分,万物乃生。”
他顿了顿。
“你可知,老道为何将此功名为‘太极’?”
李珏摇头。
张三丰望着虚空中那枚缓缓流转的阴阳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因为老道年轻时在想——既是天地初开、万物始生之理,那这道理,该是放诸四海皆准的。”
“该是能解释一切的。”
他顿了顿。
“包括生死。”
李珏瞳孔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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