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不喧哗。
李珏读书，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那本《三字经》。李珏练功，他便屏息静气，连翻书页都极轻极慢。
直到前年，宋青书满八岁，正式习武。
李珏亲自为他选了入门功法——《阴阳诀》。
那是他为武当三代弟子量身创制的前置功法，以太虚纯阳诀为根基，删繁就简，取其阴阳调和之精要，却避开其中过于深奥艰涩的部分。
三代弟子修此功者，进境皆远胜往昔。
已有天资佼佼者，踏入了先天境界。
宋青书更是其中翘楚。
他八岁习武，九岁筑基，十岁已触碰到后天的门槛。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性情纯善，谦逊有礼，全无半分骄矜之气。
每次登楼，仍像六岁那年一样，安静地坐在小师叔身侧，捧一卷书，一看便是半日。
宋远桥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曾在真武殿与师尊感慨：“青书能有今日，全赖小师弟教导。”
张三丰只是笑了笑。
“是他自己的缘法。”
顿了顿。
“也是珏儿的缘法。”
这一日，暮春。
悟道楼百丈外的青石小径上，几名三代弟子结伴而行。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步履矫健。他叫清风，是俞莲舟的大弟子，入门七年，已是先天初期。
身后跟着几个师弟师妹，年纪小些，都在后天境打转。
“清风师兄，你当真见过小师叔？”一个小师弟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好奇。
清风摇头：“我入门七年，一次也没见着。”
“啊？连你都没见过？”
“小师叔素来深居简出，便是俞师伯去探望，十次里也有八次要扑空。”清风顿了顿，“莫师伯倒是常去，但他说小师叔喜静，不让带人。”
众人一阵惋惜。
“可我听说，”另一个弟子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咱们武当那几门镇派绝学，都是小师叔创的？”
清风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话。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
师父俞莲舟难得召他单独训话，说的却不是武功进境，而是一桩他从未听闻的秘辛。
“清风，你可知《破龙剑》是何人所创？”
他茫然摇头。
“是你小师叔。”
他当时愣了很久。
十岁的孩子，创出那等惊世剑法？
“不止《破龙剑》。”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太虚纯阳诀》《御虚游龙步》《撼天拳》，还有你修习的《阴阳诀》——”
“皆出自你小师叔之手。”
那夜他在师父门外站了很久。
望着山巅那盏孤灯，第一次对“天才”二字有了具体的认知。
此刻，清风望着悟道楼的方向，轻声道：
“是真的。”
他顿了顿。
“我师父亲口所言——不止《破龙剑》，便是武当镇派绝学《太虚纯阳诀》，乃至咱们眼下所修的《阴阳诀》……”
“皆出自小师叔之手。”
小径上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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