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师叔今年……才十岁吧?”
“十岁。”清风点头。
“十岁便能创出这等神功?!”那小师弟瞪圆了眼睛,“那、那小师叔自己,修为该到了何等境界?”
无人能答。
清风望着悟道楼二层的窗棂,轻声道:
“小师叔从不下山,江湖上从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但武当上下都知道——”
他顿了顿。
“待有朝一日,小师叔破关而出……”
“必将如潜龙升天,光辉照耀九州。”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暮色中,悟道楼静静矗立。
窗棂半掩,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轻作响。
那里亮着一盏灯。
很轻,很淡。
却仿佛比山巅真武殿的长明烛,更令人心折。
“真想去拜见小师叔啊……”一个小师妹轻叹。
“莫想了。”另一个师兄摇头,“我随师父来过三次,回回都扑空。小师叔不愿见人时,连宋师叔都请不动。”
“那今日呢?”
众人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他们缓缓走近悟道楼,仰头望向二层。
窗棂半敞。
案前无人。
只有一卷摊开的书,被晚风吹动书页,沙沙轻响。
——憾未得见。
众人默然收回目光,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放慢了脚步。
仿佛怕惊扰那空无一人的窗。
怕吹灭那盏彻夜长明的灯。
悟道楼二层。
月白道袍的少年负手立于窗前,身形挺拔如崖间孤松。
楼下青石小径上,几名三代弟子的议论声随风飘来——“小师叔”“潜龙升天”“光辉照耀九州”——字字清晰,如泉水击石。
李珏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像窗外拂过的暮色。
这般赞誉,五年来听得太多。
初时还有几分涩然,后来渐渐习惯,到如今——
已是心境如水。
他收回目光,垂眸望向案头那卷翻过无数遍的《南华真经》。
书页边缘起了细密的毛边,那是五年摩挲的印记。扉页上那行稚拙的题字仍在——“李珏,年五岁,读庄子三遍记”——墨迹已旧,笔锋却已陌生。
五岁。
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仿佛隔着四载光阴,触摸另一个自己。
五岁那年,他创出了“灵气化云雾”。
那是他第一次驯服灵气。
乾坤截气术虽能将灵气截留体内,却如笼中困兽,狂躁无序,在经脉间横冲直撞。他用了整整三个月观察云海——
看云起时如潮涌,看云散时如烟消,看雾聚成露,看露凝成霜。
然后他明白了。
灵气如云,不可强拘,只可化导。
那一夜,悟道楼外大雾弥天。他推开窗,任由潮湿的雾气涌入室内,将他的眉发衣襟尽数染白。
他闭上眼,将体内那团横冲直撞的青色灵气,一寸一寸,一丝一丝——
化为雾。
【你观云卷云舒,雾聚雾散,洞悉云雾化生之理,遂创出“灵气化云雾”之术。】
那是他五岁那年初秋的事。
六岁。
周天搬运。
乾坤截气术是“留”,灵气化云雾是“驯”,那下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