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七道身影掠过，落于悟道楼前十丈外。
武当七侠。
宋远桥负手而立，仰头望着楼顶。他的面色平静，但那双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俞莲舟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瞬不瞬。
张翠山微微眯眼，唇角却有压不住的笑意。
莫声谷最不掩饰——他昂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中那狂喜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大师兄……”他喃喃道，“小师弟他……”
“看着。”宋远桥声音很轻，“别出声。”
话音刚落，身后又有破风声响起。
岳不群等人紧随而至。
五岳剑派众人落在七侠身后数丈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莫大先生手中的胡琴差点滑落。
天门道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宁中则一手按着剑柄，一手紧紧攥着女儿的手腕，攥得岳灵珊生疼，却顾不得松开。
岳不群站在最前方，抬头望着那道云柱，望着云柱中若隐若现的月白轮廓——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什么？
不是真气，不是内力，甚至不是任何他见识过的武道力量。
那是一股更浩瀚、更古老、更接近天地本源的东西。
那道身影被云柱笼罩，面容难辨，唯见月白道袍的轮廓在霞光中若隐若现。
可就是这模糊的轮廓，却散发出一种让他心神震颤的威压。
不是针对他，不是针对任何人。
只是存在在那里。
便让他生出一种——
跪伏的冲动。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本古籍残篇，上面记载着一句话：
“陆地神仙，脱胎换骨，与天地同息，万物俯首。”
当时他嗤之以鼻。
如今他信了。
宁中则身旁，岳灵珊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动，是忘了动。
她眼里、心里，只剩下那道身影。
月白道袍。墨发披散。脊背挺直如松。周身霞光流转。
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眉眼，甚至分不清他此刻是睁眼还是闭目。
但她就是移不开目光。
她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师兄。
令狐冲站在师父师娘身后，仰头望着那道云柱。暮色下，他的侧脸被霞光镀上一层淡金，可那神色——
是黯然。
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惭形秽的黯然。
岳灵珊忽然想起从前，她总觉得大师兄潇洒不羁，剑法超群，是天下少有的少年英杰。
可此刻，她拿那道云柱中的身影与大师兄一比——
她轻轻咬住下唇。
没法比。
连万分之一的气度，都及不上。
她悄悄收回目光，又望向楼顶。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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