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楼顶。
云柱渐淡，霞光收敛。
但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楼前数百人，无一人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谁，甚至不是李珏主动释放——它只是存在，只是从他周身自然流溢而出，便已让在场所有人心神震颤，几欲跪伏。
宗师境的宋远桥，此刻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但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已攥得发白。
不是恐惧。
是激动。
他感知到了。
那云柱中的少年，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敬畏的蜕变。
——那不是武道。
那是比武道更高、更远、更接近“道”本身的东西。
丹田深处。
灵力如潮水般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李珏闭目内视，心神沉入那片青蒙蒙的光海。
五年积蓄，今日尽数释放。
那些被他以《乾坤截气术》截留、以《灵气化云雾》驯服、以《周天搬运》运转、以《星辰炼灵法》淬炼的灵气——此刻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丹田深处那滴青翠欲滴的灵液之中。
灵液在膨胀。
在凝实。
在蜕变。
轰——
第一层。
丹田微微一震，那滴灵液周围，新生的灵力如众星拱月，凝聚成薄薄一层光晕。
炼气一层。
轰——
第二层。
光晕翻涌，凝实如实质。灵力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如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炼气二层。
轰——
第三层。
眉心、膻中、丹田三处同时震颤。那三团凝练五年的光雾，此刻如三座被点亮的灯塔，彼此呼应，连成一线。
炼气三层。
轰——
第四层。
天地俱寂。
那滴悬浮在丹田中央的灵液，此刻终于彻底成型。
它不再是一滴。
而是一颗。
一颗青翠欲滴、温润如玉的——
灵核。
虽微小如豆，却重若千钧。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便有源源不绝的灵力从其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流向周身经脉，流向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炼气四层。
李珏睁开眼。
那一刻，云柱彻底消散。
霞光尽数收敛。
悟道楼顶，只剩一个少年。
月白道袍，墨发披散，脊背挺直如松。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没有任何威压流溢。
但楼前数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那不是人。
那是……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