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立在楼顶，周身被霞光笼罩，恍若仙人临凡。
那股气息，那股威压，那股让他堂堂宗师都心神震颤的——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武当山上的巅峰，或许已不再是张真人一人。
甚至……
他不敢往下想。
宋远桥摆手笑道：“小师弟素来沉浸修行，此次多半又是入了忘我之境。待他出关，我定将岳掌门的厚意如实转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岳不群要的不是“转达”。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郑重：
“宋大侠，临别之际，岳某有一事相告。”
宋远桥见他神色肃然，亦敛去笑意：“岳掌门请讲。”
岳不群压低声音：
“据岳某所得密报，左冷禅近日习得一门邪功，功力突飞猛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极可能已达宗师巅峰，甚至……触碰到大宗师之境。”
此言一出，武当七侠皆是一凛。
俞莲舟眉头紧锁：“大宗师？”
“尚未确认。”岳不群摇头，“但即便未至大宗师，宗师巅峰也已是板上钉钉。更棘手的是，嵩山十三太保中，亦有多人突破至宗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若左冷禅当真踏入大宗师之境，再加上十三太保中的数位宗师——
这股力量，已非四派任何一派能够抗衡。
便是四派联手，胜负亦难预料。
岳不群抬眸，目光恳切：
“宋大侠，岳某斗胆，有一事相求。”
宋远桥道：“岳掌门请说。”
“若李少侠出关……”岳不群顿了顿，“还望能请他亲自出手，共御强敌。”
他见宋远桥神色微动，连忙补充：
“当然，并非信不过宋大侠与武当诸位高手。只是为求稳妥，尽可能护全我等弟子性命……”
他说着，深深一揖。
这，才是他们滞留五日的真正缘由。
不是为了“见一面”，不是为了“聊几句”。
是为了当面恳请那人出山。
因为那日悟道楼顶的一幕，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若武当有谁能稳胜大宗师，必是那少年。
宋远桥闻言一怔。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岳掌门心意，宋某明白。待小师弟出关，我会将此事告知于他。”
他没有应允“一定请他出手”。
但岳不群知道，这已是武当能给的承诺。
他直起身，再次拱手：
“多谢宋大侠。”
“多谢武当。”
身后，天门道人、莫大先生亦齐齐拱手。
宁中则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低声道：“该走了。”
岳灵珊最后望了一眼悟道楼的方向。
那扇窗，仍关着。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转身，随父母向山下走去。
令狐冲跟在师父师娘身后，脚步有些沉。
他想起那日悟道楼顶的身影。
那少年，看起来比自己小许多。
可那股气度，那股风姿，那股让他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
他心中生不出半分争胜之念。
只剩黯然。
五岳剑派的身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
岳灵珊走在队伍中，却仍忍不住频频回首。
山门越来越远。
青石小径越来越模糊。
悟道楼的轮廓，渐渐隐入云海。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宁中则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
说了也听不懂。
山门外，宋远桥负手而立，目送五岳众人远去。
直到那些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他才转身，向真武殿走去。
身后，武当七侠鱼贯相随。
无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中，都压着同一句话——
左冷禅。
宗师巅峰。
甚至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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