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破了他肩膀上的麻衣,带出一道血痕。剧痛袭来,但林寂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就在侧身的瞬间,他手中的锈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气的加持,只有纯粹的、狠辣的、孤注一掷的——刺!
锈剑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钻进了老赖皮腋下的防守空档。
“噗!”
锈钝的剑尖虽然不锋利,但在林寂全身力气的灌注下,硬生生地捅进了老赖皮的软肋。
“啊——!”
老赖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瘦弱少年,下手竟然如此之黑!
林寂没有丝毫停顿,一脚狠狠踹在老赖皮的膝盖上,借力拔出锈剑,整个人迅速向后弹开,拉开了距离。
“滚。”
林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并未平复的喘息,手中的锈剑滴着血,眼神冷得像冰。
老赖皮捂着流血不止的肋下,脸色煞白。他看着林寂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个少年虽然没有修为,但那种不要命的狠劲,让他感到恐惧。
“好……算你狠!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老赖皮怨毒地瞪了林寂一眼,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转身逃进了风雪中。他虽然贪财,但也知道命更重要。刚才那一剑要是再深一寸,他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看着老赖皮消失的背影,林寂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包扎。
时间不多了。这里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真正的妖兽,或者更狠的角色。
他迅速走向那些尸体,开始搜刮战利品。他的手很快,只拿最值钱、最轻便的东西——银票、碎银、丹药瓶。至于那些沉重的兵器,他碰都不碰。
搜刮完外面的尸体,林寂将目光投向了那辆侧翻的马车。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好东西,在车里。
他走到车厢旁,用锈剑挑开了破碎的锦帘。
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车厢内的空间很大,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与外面的尸臭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在车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林寂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为了半个馒头出卖尊严的乞丐,有满脸横肉的屠夫,也有那些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修仙者。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云锦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流云暗纹,即便此刻已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沾染了斑斑血迹,却依然难掩其华贵。
她很瘦,瘦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柳枝。一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音,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颤抖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车壁。
她缓缓抬起头。
林寂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但在这份美丽之中,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而空灵,眼形极美,可是……瞳孔之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没有焦距,没有光彩,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是个瞎子?
林寂握剑的手指紧了紧。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惊艳迅速被冷酷的理智压了下去。
在这种地方,无论多么美丽的女人,一旦失去了保护,结局往往比死还要凄惨百倍。尤其还是个看不见的残废。
“谁……是谁?”
少女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颤抖。她伸出一只手,向着林寂的方向茫然地抓了抓。那只手纤细修长,指尖冻得通红,宛如一块即将碎裂的美玉。
林寂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他在评估。
这辆马车的主人显然非富即贵,这少女的身份定然不凡。但她的护卫都死绝了,仇家手段极其残忍,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如果救了她,不仅多了一个累赘,更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如果不救……
林寂的目光落在少女脖子上挂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长命锁上。那是一块灵玉,成色极佳,起码值几百个灵石!
在这个世界,几百灵石足以让他买通门路,去宗门做一个杂役弟子,彻底摆脱这种食不果腹的日子!
贪婪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林寂咬了咬牙,手中的锈剑微微抬起,指向了少女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