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昏迷中的云浅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林寂一只手死死按住。
“别动。”
林寂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但在触碰她伤口周围的皮肤时,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那是他在无数次给自己处理伤口时练出来的手艺——既要快,又要准,还要尽可能减少痛苦。
药粉洒上去,血很快止住了。
林寂脱下自己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的灰麻外衣,将云浅紧紧裹住。衣服虽然大了很多,像个麻袋一样套在她身上,但至少有了温度。
做完这一切,林寂并没有停。
他走到屋外,抓了一把干净的积雪,塞进那个平时用来煮粥的缺口瓦罐里,架在火上烧开。
热水翻滚,冒出袅袅白气。
林寂端着瓦罐,吹了吹热气,扶起云浅的头,把水凑到她嘴边。
“喝。”
云浅此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唇边的温热,本能地张开嘴贪婪地吞咽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她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林寂放下瓦罐,看着少女渐渐舒展开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圣人。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云浅那只戴着玉镯的手腕时,怀里的那块黑色残石,再一次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灼热的痛感,而是一股温润如水的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林寂的手臂逆流而上,缓缓注入他的丹田。那个因为先天经脉堵塞而常年死寂、无法留住一丝灵气的丹田,竟然在这一刻,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了这股暖流!
“这是……”
林寂瞳孔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顽固的“废脉”壁垒,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对于被断言“终身无法修炼”的他来说,简直是神迹!
他猛地看向怀里的云浅。
少女依旧昏迷着,但在她的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银色印记。那个印记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星光,正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温养着他的身体。
“你是谁……”林寂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云浅的手。
随着接触面积的增加,那股暖流变得更加清晰。他的疲惫、肩膀上的刀伤,竟然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互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的药。
而反过来,随着林寂体内的气血被调动,一股阳刚之气也反哺回了云浅的体内,她脸上的病态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共生。
林寂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之前在乱葬岗,这块石头会逼着他救人。
这不是什么善心大发,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交易。
他需要她来打破废体枷锁。她需要他来在这乱世生存。
林寂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将云浅重新放回草铺上,替她掖好衣角,然后盘腿坐在火堆旁,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流。
窗外风雪如晦。屋内,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