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温馨的气氛瞬间破碎。
“嘿嘿嘿……小畜生,躲得挺严实啊!”
一个令人作呕的公鸭嗓在门口响起。
林寂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冰。他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锈剑就已经滑落到了掌心。
来了。
门口,昨晚那个被他捅了一剑的老赖皮正站在那里。此时的他,那条伤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满脸怨毒地盯着屋里的林寂。
而在老赖皮身后,还站着五个彪形大汉。
这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黑狗皮袄,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恶。
是“黑狗帮”。
碎叶城贫民窟的一霸,专门干些收保护费、贩卖人口的勾当。
“大哥,就是这小子!”老赖皮指着林寂,唾沫横飞地对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大汉说道,“昨晚那批肥羊,这小子肯定捞了不少好处!而且……”
老赖皮那双浑浊的三角眼越过林寂,贪婪地落在了坐在草铺上的云浅身上。
当看清云浅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倾国倾城的脸时,老赖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乖乖……这哪里是捡了只肥羊,这是捡了个仙女啊!”
老赖皮淫笑道,“大哥,这妞儿要是卖到城里的‘醉春楼’,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领头的刀疤脸大汉也是眼前一亮,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云浅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男人的破衣服上,嘿嘿冷笑:“林寂,你个废骨艳福不浅啊。不过,这种极品货色,你这种垃圾也配享用?”
刀疤脸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开山刀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一颤。
“识相的,就把昨晚捞的银子和这个女人交出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身后的几个打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屋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云浅的脸色煞白。她虽然看不见,但那赤裸裸的恶意和污言秽语,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耳膜。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衣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黑狗帮。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如果落到他们手里……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寂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锈剑。
那把剑看起来是那么可笑——生锈、卷刃、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但在这一刻,林寂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昨晚在乱葬岗的他是一只孤狼,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头护食的疯虎。
经过昨夜那神秘暖流的洗礼,他的力量、速度、感知,都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虽然还未真正踏入修行,但他能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苏醒。
“林寂……”
身后的云浅颤抖着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走吧。别管我……”
她不想连累他。他救了她一命,已经够了。
林寂没有回头。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扯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
冰凉,颤抖,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坐好。”
林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闭上眼睛(虽然你也看不见),捂住耳朵。”
“数到十。”
“数完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带你杀出去。”
云浅怔住了。
那只握着她的手,坚硬、温暖、充满了力量。那股如磐石般稳定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递到了她的心里,奇迹般地驱散了所有的恐惧。
她咬着嘴唇,缓缓松开了手,然后听话地捂住了耳朵,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
林寂松开手,转过身,正面对着那六个如狼似虎的壮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微笑。
“想要人?”
林寂手中的锈剑微微下垂,剑尖指着地面,声音沙哑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就拿命来换吧。”
风雪从破门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一场不对等的屠杀,即将在个狭窄的贫民窟小屋里爆发。
只不过,到底谁是屠夫,谁是猪羊,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