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的白昼，并不比黑夜明亮多少。
终年笼罩在峡谷上空的阴霾和瘴气，将阳光过滤成了惨淡的灰白色。但街道上的人流却比夜里更加汹涌。
“聚宝阁今日开拍！压轴的是一张‘上古剑修遗迹’残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个穿着短打的小厮在街头卖力地吆喝着，手里挥舞着传单。
人群中，两个裹着宽大黑袍的身影并不显眼。在罪城，藏头露尾是常态，露真容的才是傻子。
林寂拉着云浅的手，走得很慢。
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扣着几张从刘师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爆炎符”，右手则始终按在背后的剑柄上。
“能看清吗？”林寂压低声音问道。
“嗯。”
斗篷下，云浅的那双眼睛正散发着极淡的星芒。
复明后的世界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色彩和形状的堆砌，更是无数线条和光点的组合。
在她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被“解构”了。路边摊贩卖的“千年血参”，内部灵气稀薄得像水，只有表皮涂了一层灵液——那是假货。那个一脸憨厚的卖刀大汉，袖子里藏着两把喂了毒的匕首——那是黑店。
“左边第三个摊位。”
云浅忽然捏了捏林寂的手指，声音通过特有的传音技巧（两人独有的默契）传入林寂耳中，“那个黑乎乎的铁块，买下来。”
林寂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拐到了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修士，面前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这块废铁怎么卖？”林寂随手拿起那块拳头大小、布满锈迹的黑疙瘩，语气嫌弃。
“五块灵石。”老修士眼皮都不抬，“爱买不买。”
“一块。”林寂还价。
“三块。”
“两块，多一块都没有。”林寂作势要走。
“拿走拿走！”老修士不耐烦地摆手。
林寂丢下两块下品灵石，拿起黑铁块塞进怀里，拉着云浅迅速离开。
“这是什么？”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寂才低声问道。
“庚金之精。”
云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外表被这层‘黑死矿’包裹住了，常人看不出来。但这东西是剑修的至宝，只需要指甲盖大小，就能让你的枯荣剑锋利十倍。这里足足有拳头大。”
“庚金之精？”
林寂倒吸一口冷气。他在刘师兄的那本《修仙杂谈》里看过，这玩意儿一两就值上千灵石！
两块灵石买的？
林寂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浅，忽然觉得她不再是需要保护的累赘，而是一个行走的聚宝盆。
“再逛逛。”林寂咧嘴一笑，“我们要发财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简直是云浅的个人秀。
“那株枯死的草根，是‘还魂草’的根茎，埋在土里还有生机，买。”“那个破损的香炉，夹层里藏着一颗‘定神珠’，买。”“那把断刀……别买，那是凶器，煞气太重，会反噬。”
两人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用极低的价格扫荡了一堆看似垃圾、实则价值连城的宝物。
林寂从修罗场赢来的一千多灵石，很快就花去了一半。但他一点也不心疼，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转手一卖，至少能翻十倍。
直到他们走到了“聚宝阁”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到了。”
林寂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牌匾，眼神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