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千机城，凡尘域最繁华、也最喧嚣的钢铁之都。
这里没有城墙，只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和转轴构成的机关壁垒。整座城市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偃甲地基之上，天空中飞艇穿梭，地面上机关兽奔腾。
“潜龙榜预选赛，今日开启！”
随着一声犹如雷鸣般的钟声敲响，位于城市中央的“千机演武场”沸腾了。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环形斗场。中央是九十九座由精钢打造的擂台，四周看台上人声鼎沸，声浪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震散。
“报名处在哪？”
一个带着青铜鬼面具、身穿黑衣的少年，拉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挤进了拥挤的人群。
“那边。”
少女指了指前方的一处柜台。
“姓名？”负责登记的老者头也不抬。
“鬼面。”林寂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
“修为？”
“炼气七层。”
“兵器？”
林寂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背后裹得严严实实的枯荣剑（那把剑太显眼，一旦拔出来，云家和灵剑宗的人立马就能认出来）。
“稍等。”
林寂左右看了看，走到路边的一棵柳树旁，伸手折下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枝。
“咔嚓。”
他用真气简单地削了几下，削出了一个大概的剑形。
“就这个。”林寂拿着那根还没去皮的木棍，放在了柜台上。
登记老者：“……”
周围排队的修士：“……”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拿根烧火棍来打潜龙榜？”“炼气七层？我看是脑子进了水吧！这可是生死擂台，不是过家家！”“喂，那个戴面具的，你是来搞笑的吗？”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林寂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老者：“不行吗？”
老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行倒是行。潜龙榜不限兵器，只要你能赢，哪怕你拿块板砖都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兵器损毁概不负责，死了也不负责。”
“那就不劳费心了。”
林寂抓起那块刻着“九五二七”的号牌，拿着那根木棍，转身走向候战区。
云浅跟在他身后，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那些嘲笑的人群，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群瞎子。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见证什么。
二
“第九五二七号，‘鬼面’，对战……‘铜臂金刚’雷虎！”
裁判的声音刚落，看台上就响起了一阵欢呼。
“雷虎！雷虎！”
“那个拿木棍的小丑死定了！雷虎可是炼气八层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擂台上。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壮汉跳了上来。他赤裸着上身，双臂上套着一对泛着寒光的精钢臂铠，每走一步，擂台都震动一下。
雷虎看着对面的林寂，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棍，眼中满是轻蔑。
“小子，不想死就滚下去。老子的铁拳不打残废。”
林寂站在原地，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废话真多。”
“你说什么？！”雷虎大怒，“好！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吼！”
雷虎一声暴喝，浑身肌肉暴涨一圈，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林寂撞来！
“金刚冲撞！”
这一击，足以撞碎城墙。
林寂没有躲。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座“肉山”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气势全变。
原本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手中的木棍，缓缓抬起。
明明只是一根轻飘飘的枯枝，但在林寂的手中，却仿佛重达万钧。他抬起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无形的重压而变得扭曲。
“草木皆兵，重若千钧。”
林寂心中默念着云浅教给他的口诀，将《枯荣经》的重力场完美地压缩在那根脆弱的木棍之中。
“给我……趴下！”
林寂挥动木棍，对着冲过来的雷虎，当头一棒！
没有花哨的剑气，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重！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就像是巨锤砸在了烂西瓜上。
那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雷虎交叉防御的精钢臂铠上。
坚硬无比的臂铠，在这一瞬间直接变形、扭曲、炸裂！
紧接着。
那股恐怖的力量穿透臂铠，轰入了雷虎的体内。
“噗——”
雷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钉子，被硬生生地“砸”进了擂台的地面里！
半截身子入土！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林寂手中的那根木棍。
除了表皮裂开了一点缝隙外，竟然完好无损！
全场……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的演武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棍？炼气八层的体修，被一根木棍给秒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那木棍是法宝？不对啊，那就是根烂木头啊！”
擂台上。
林寂轻轻吹了吹木棍上的木屑，看了一眼裁判。
“判吧。”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喊道：
“胜……胜者，鬼面！”
三
第一场，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林寂一个人的个人秀。
第二场，对手是擅长身法的刺客。林寂站在原地不动，闭着眼。当对方匕首刺来的瞬间，他反手一棍。“啪！”刺客被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擂台，挂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第三场，对手是玩火的术修。漫天火球砸来。林寂举起木棍，横扫千军。带起的劲风直接将火球吹灭，顺带将那个术修吹得在地上滚了十八圈。
……
第十场。
林寂的对手变了。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
灵剑宗弟子，韩枫。炼气九层。
“是你？”
韩枫看着林寂，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的身形……很像宗门通缉令上的那个林寂。”
林寂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
被认出来了吗？
“不过，林寂用的是重剑，而且是个只会偷袭的卑鄙小人。”
韩枫拔出长剑，剑锋上缭绕着凌厉的剑气，“而你，用的是木棍，走的是刚猛路子。看来不是他。”
“无所谓了。”
韩枫冷傲地说道，“不管你是谁，遇到我灵剑宗的‘流光剑法’，你的好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