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没想到,第一个真身降临的候选人,会是赵匡胤。
系统预警发来第三天,苏沐雪就带着一摞档案找上门。
“能量波动比对完成。”她把档案拍在桌上,“两个月后最可能降临的三个人——赵匡胤、忽必烈、李世民。概率分别是43%、31%、26%。”
林玄翻着档案,眉头皱起来。
赵匡胤?
不是嬴政不是刘彻,偏偏是那个刚送了官制方案和军制方案的大宋开国皇帝。
“有原因吗?”他问。
苏沐雪指了指档案里的一行小字:
【检测到赵匡胤位面与现世通道频率高度匹配。疑似对方主动校准坐标。】
林玄一愣:“主动?”
“对。”苏沐雪看他,“他可能……是自己想来的。”
林玄沉默了三秒,点了根烟。
这事儿闹大了。
之前帝王打赏,好歹隔着光幕,像网友见面。现在倒好,网友要登门了。
还是个开国皇帝。
“他来了住哪儿?”苏沐雪问。
“……我正盖楼。”
“盖楼要两年,他两个月就到。”
林玄吐了口烟:“先住酒店。总统套房,我包年。”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赵匡胤住酒店?”
林玄也觉得自己这主意有点扯。
大宋开国皇帝,千里迢迢穿越过来,住希尔顿?
太他妈寒酸了。
“那你说怎么办?”
苏沐雪沉默片刻:“故宫有专家。他们对宋代礼仪、服饰、饮食起居最熟。你可以……”
“请他们当顾问?”
“对。”苏沐雪点头,“而且不只是赵匡胤。以后还会有李世民、忽必烈、朱元璋……你总不能让他们都住酒店吧?”
林玄把烟掐了。
她说得对。
这是个长期问题。
不,这是个商机。
第二天一早,林玄没去公司,直接开车去了故宫。
王老专家在门口等他。
自从上次金人事件后,这老头对林玄的态度就从“青年才俊”变成了“祖坟冒青烟”。
“林总,您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王老眼睛放光,“赵匡胤的碗?忽必烈的刀?”
林玄乐了:“王老,这回不是淘东西,是挖人。”
“挖人?”
“故宫文物修复厂,是不是快不行了?”
王老脸色垮下来。
文物修复厂,故宫的老底子。建国初期成立的,专门修那些破损到没法展出的国宝。最辉煌时有三百多号人,现在只剩四十几个,平均年龄六十二。
年轻人不来,因为工资低、门槛高、学成慢。三年入门,八年出师,二十年才能独立修一件。
这年头,谁愿意干这个?
“林总,您问这个干什么?”王老警惕。
“我想收购。”林玄说,“连厂带人,全盘接收。”
王老愣了。
“修复厂的老师傅,该退休的都退了,没退的也干不动了。手艺传不下去,几十年后,这些国宝坏了谁来修?”林玄点了根烟,“我买下来,给他们开双倍工资,返聘退休的老师傅,再招年轻人跟着学。”
“三倍也招不来年轻人……”王老叹气。
“谁说招不来?”林玄笑了,“故宫修复厂,月薪八千。我开两万,包吃住,五年包分配北京户口。你说有没有人来?”
王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退休的老师傅。”林玄继续,“故宫返聘,月薪一万五。我给五万,返聘合同一年一签,干到干不动为止。”
“林总,您这是……”
“赔钱买卖。”林玄吐烟圈,“我知道。但有些买卖,不是为了赚钱。”
王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林玄鞠了一躬。
“林总,我替故宫、替这些国宝……谢谢您。”
林玄把他扶起来:“别谢。我有条件。”
“您说!”
“厂子搬到海州去,挂‘玄古文化’的牌子。故宫保留技术指导权和学术署名权,但经营归我。”
“没问题!”
“另外,”林玄顿了顿,“故宫退休的老师傅,我想挖几个。”
王老警惕:“挖谁?”
“姓周,青铜器修复的。姓陈,古书画装裱的。姓刘,陶瓷修复的。”
王老脸绿了:“那是我师父!那是师叔祖!那是故宫镇馆之宝!”
“年薪百万,带北京户口,配独立工作室,每年两个月带薪假去三亚疗养。”林玄看着王老,“王老,您师父今年八十二了吧?您师叔祖八十七了吧?他们还能干几年?”
王老不说话。
“手艺传下来了吗?”林玄问,“您师父那手‘青铜器随色做旧’,全中国还有第二个人会吗?”
王老眼眶红了。
“……没了。”
“那您是想让这手艺跟着他进八宝山,还是让我接着传下去?”
王老没回答。
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师父……有人想见您。”
三天后,海州,玄古国际中心。
周老爷子坐在顶层办公室的沙发上,像只进了笼子的老猫。
八十二了,瘦,背有点驼,一双手却稳得像铁铸的。那双手修过司母戊鼎,修过曾侯乙编钟,修过上百件国家禁止出境的顶级国宝。
“林总。”周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您开那条件,小王跟我说了。我就问您一句话。”
“您问。”
“您是真想修文物,还是想拿我们这帮老骨头当牌面?”
林玄没直接回答。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推到周老爷子面前。
里面是一块青铜残片。
指甲盖大小,布满铜锈,纹饰只剩三分之一。
周老爷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拿起残片,凑近,翻来覆去看了三分钟。
“战国……不对,春秋晚期。”他的手开始抖,“错金工艺……这是、这是曾侯乙墓的东西……但曾侯乙墓没出土过这么小的残片……”
“这是赵匡胤送的。”林玄说。
“……什么?”
“赵匡胤。宋朝那个赵匡胤。”林玄点了根烟,“他家传的,说是祖上从五代十国传下来的。他修《大宋宝藏》时发现库里还有这么一小块,就打包送我了。”
周老爷子捧着残片,像捧着刚出生的孙子。
“这、这要是真的……能补全曾侯乙编钟的铸造工艺……”他喃喃道,“我们一直搞不懂那套编钟的合金配比,这残片能测……”
“所以我要修文物修复厂。”林玄吐烟圈,“周老,您这辈子修过的国宝,比我见过的人都多。但您修完一件,还有下一件。故宫库房里还有一万三千件破损文物在排队。”
他顿了顿:“您八十二了。能修几件?”
周老爷子不说话。
“您把这门手艺传下去,一个人学会了,能修一辈子。十个人学会了,能修十辈子。”
周老爷子抬头看他。
“林总,您这嘴……”老头苦笑,“比小王还能忽悠。”
“那您上钩吗?”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把青铜残片放回锦盒,小心翼翼盖上。
“给我准备间工作室。”他说,“光线要好,湿度要稳。还有,我那几个徒弟,你一起收了。”
林玄笑了:“年薪一百万,先签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