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钱。”周老爷子站起来,“我为这块残片。”
消息传开,文物圈炸了。
周老爷子被私人企业挖走——这简直像故宫院长跳槽到房地产公司。
但更炸的还在后面。
三天后,故宫古书画装裱第一人陈老爷子,八十七岁,宣布接受玄古文化返聘,出任“古书画修复首席顾问”。
又两天,陶瓷修复泰斗刘老爷子,七十九岁,签约玄古文化。
接着是青铜器、玉器、漆器、纺织品……
一周之内,玄古文化签下了十七位故宫退休顶级修复专家。
平均年龄七十八岁。
媒体疯了。
【故宫“国宝级”修复师集体出走!民营企业开出天价年薪!】
【年薪百万挖角八旬老人,玄古文化意欲何为?】
【专家:这是对文保事业的重大打击!】
【网友:人家都退休了,想多赚点钱怎么了?】
林玄刷着新闻,乐了。
骂他的,夸他的,说他有远见的,说他炒作国宝的,什么都有。
老陈在边上急得团团转:“老板,这舆情……要不要公关一下?”
“公关什么?”林玄弹烟灰,“让他们骂。骂得越狠,名气越大。”
“可是……”
“老陈,你知道这帮老师傅值多少钱吗?”林玄打断他,“青铜器修复,全中国现在能独立做‘随色做旧’的,不超过五个人。其中三个在故宫,两个在我们这儿。”
他顿了顿:“古书画装裱,能揭裱北宋以前绢本的,全中国不超过三个人。陈老爷子是其中一个,现在是我们的人。”
“陶瓷修复,能用古法还原宋代五大名窑釉色的,全中国就刘老爷子一个人。现在他也是我们的人。”
老陈不说话了。
“这些人,不是员工。”林玄掐灭烟,“是活化石。”
周老爷子报到那天,林玄亲自带他看了工作室。
不是办公室,是整整一层楼,五百平米。
恒温恒湿,进口设备,定制工作台,连椅子都是专门买的人体工学款。
周老爷子转了一圈,没说话。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突然开口:
“林总,您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来吗?”
“为那块残片?”
“那只是一半。”周老爷子摇头,“另一半是……我在故宫六十年,修了三百多件国宝。但我知道,这些国宝,总有一天还会坏。”
他转过身。
“文物和人一样,会老,会病,会死。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它们死得慢一点。”
“但手艺传下去,就能一直有人给它们续命。”
他看着林玄,眼眶有点红。
“林总,您不是在做生意。您是在给文物修活路。”
林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根烟,递给周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去,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缓缓升起。
“周老。”林玄说,“咱们先把那残片修了。”
“好。”
一个月后,玄古文物修复中心正式挂牌。
十七位老师傅,四十三个中年技师,二十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林玄给他们定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工资是同行的三到五倍。
第二,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上午下午各一杯茶,聊够天再动手。
第三,每个人必须带徒弟,手艺传不下去,年底奖金取消。
第四,修坏了不追责,但必须写复盘报告,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坏的。
周老爷子看到第四条,笑了。
“林总,您这规矩,比故宫还护犊子。”
“护犊子才能出活。”林玄说,“周老,您当年学手艺,挨了多少骂?”
“挨了三年骂,师父才让我摸青铜器。”
“那您现在带徒弟,还骂吗?”
周老爷子沉默片刻。
“不骂了。”他说,“没时间骂了。”
那天下午,周老爷子收了人生中第三个徒弟。
二十五岁,北大考古系毕业,在故宫实习过一年,没留下。
男孩跪在地上给周老爷子磕头,老头没拦。
磕完头,周老爷子把他扶起来。
“我不教你别的。”老头说,“就教你怎么让铜绿长在不对的地方。”
男孩没听懂。
林玄听懂了。
铜绿长在对的地方,叫包浆。
铜绿长在不对的地方,叫锈。
周老爷子教了一辈子,怎么把不对的锈修成对的包浆。
这门手艺,全中国会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多了一个。
挂牌仪式很简单,没请媒体,没开发布会。
只是十七个老师傅、四十三个技师、二十一个年轻人,在修复中心门口合了张影。
周老爷子站在正中间,手里捧着那块修复好的青铜残片。
残片上的错金纹路完整了三分之一,新补的铜绿和原锈几乎看不出区别。
林玄站边上,没入镜。
拍完照,周老爷子把残片递给他。
“林总,这块您收好。”
“不是入库吗?”
“不用。”老头摇头,“这是赵匡胤送给您的。它不是文物,是信物。”
林玄接过残片,掂了掂。
很轻,却沉甸甸的。
手机在这时震了。
系统提示:
【检测到赵匡胤位面通道校准完成】
【预计降临时间:45天后】
【降临地点:玄古国际中心(当前坐标)】
【提示:宿主与历史人物初次会面,将影响后续所有帝王降临态度。请充分准备。】
林玄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四十五天。
大楼还在挖地基。
酒店还没订。
礼仪顾问还没请。
宋代服饰、饮食、礼仪……全都八字没一撇。
“周老。”他转头。
“林总?”
“您对宋太祖……有研究吗?”
周老爷子一愣:“您问这个干什么?”
林玄点了根烟。
“因为四十五天后,他要来咱这儿做客。”
烟灰落在窗台上,被风吹散了。
周老爷子站在原地,八十二岁的老脸,第一次露出像二十岁小伙子的表情。